正月里,无非就是这种亲朋好友之间的走动往来。
只是,这个年代,没有那么方便的交通工具,所以能走动的亲戚,也只有住的比较近,平时又往来比较多的。
但,不管是梁媛媛家,还是方天赐家,这样的亲戚基本上可以数得清。
所以才正月初三,他们俩就迫不及待地回到镇上。
至少在这里,还有好朋友们。
张晨睿,孤家寡人一个。听方天赐说,他因为受不了家人总是逼他再找个人结婚,所以每年过年都是在家里待到初三就出来。
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去张晨睿的药店。
两个大男人,随意侃几句,梁媛媛本来还打算留在这里吃饭的。可是就在他俩聊天的时候,他把张晨睿药店的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最明显的就是厨房,那真的是干干净净,连点菜叶子都看不到,恐怕连张晨睿自己都搞不到饭吃,更别说他们了。
而在他的药店后面,也就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只有最基本的陈设,典型的单身汉的家。
唯一的优点就是干净得不染纤尘,很像医学院那帮男生的宿舍,当初她在学生会,去检查宿舍卫生的时候,就被男生宿舍惊艳到。
她调侃起张晨睿:“是不是学医的男生,都很爱干净啊?一个大男人的家里,也能收拾的这么干净。”
张晨睿只当她是在夸他。
方天赐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你还认识其他学医的男人,还去过别人家?”
“我……”梁媛媛很无语,这男人的醋劲儿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张晨睿笑了,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笑着拍了拍方天赐的肩膀,调侃他:“兄弟,卖醋的把醋缸打翻了吧?”
“滚。”方天赐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个“滚”字,在这里,竟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我当然认识很多学医的。”梁媛媛很淡定地说道,“之前去医院,你们没注意医生的值班室吗?不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方天赐:“……”
张晨睿看到方天赐在女人面前吃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一口劲憋着的。
谁都看出来了。
方天赐更是斜睨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只要张晨睿敢笑,他就敢动手。
梁媛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怎么料到一个真吃醋,一个真敢说。
眼下,为了不让自己家男人太没面子,梁媛媛龇牙咧嘴地笑着,抱住了方天赐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都靠上去:“你放心啦!我家里已经有个这么优秀的丈夫了,其他那些男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瞧不上的。”
她更是朝张晨睿摆摆手,一脸不屑的样子,在张晨睿看来,十分欠揍。
可这话,还有这表情,在方天赐看来,却十分受用。
张晨睿黑线——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这个好哥们儿已经彻底拜倒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了。人家一两句明显拍马屁的话,就能让他这个好哥们儿甘之如饴。
他忍不住问:“爱情真就这么伟大吗?瞧瞧我这好哥们儿,陷入爱情当中,智商都快到负数了。”
偏偏某人被老婆哄两句,就真不生气了,任凭兄弟调侃,也还能弯着唇,乐呵呵地说:“我愿意。”
受打击的,反倒成了张晨睿。
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看得我都羡慕,想去找我的爱情了。”
不知道怎么了,张晨睿说他的爱情,梁媛媛就不经意地想到王安宁,想起那次吃饭时,王安宁对他的格外注意。
她张口就问:“后来,王安宁和你有没有过联系?”
“来买过一次药。”张晨睿想都没想就说。
看起来,那次应该不只是买药,否则怎么一下子就记起来了?不过,也许是她想多了。
方天赐不经意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梁媛媛了然,不就是不让她操心别人的事情嘛!她也没打算管,就是随便八卦一下。
但是,张晨睿忽然说:“今天才初三,你们回来,应该还没有去王安宁家吧?要不干脆现在,我们一起去她家拜个年?正好我可以省一顿中午饭。”
方天赐嗤笑一声:“省一顿都是好的,你不发财谁发财?”
“甭管谁发财,都得带着兄弟。听到没?”张晨睿似乎意有所指。就城里的那块地,还有方天赐对未来的规划,他也很想参与。
可惜,方天赐这次又是很随意地“嗯”了一声,好像很不经意的样子。甚至张晨睿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真的就关了店门,拎着拜年的礼物,去了王安宁的家。
确切地说,是王安宁和她妈在镇上租的房子。
听说是因为那年她父亲在车祸中丧生,村里就说她们母女俩是扫把星,她奶奶便将她们赶出了家门,之后就一直在镇上租房子住着。
梁媛媛曾经和王安宁一起逛街时,路过,她这才知道王安宁的家。
但上次路过,还是几个月前,她的店暂停营业那会儿。
那会儿,虽然她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和好朋友逛逛街之后,也没那么难过了。
她不会想到,这一次到这里,却是让好心情,变成了怀心情。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三年了,她们家门上的对联也重新贴上了红的,喜气洋洋的。
“媛媛,你怎么来了呀?”王安宁喜出望外,可是在看到她身后站着张晨睿时,脸垮了下来。
“什么情况?”梁媛媛默默在心里揣测。
尽管如此,王安宁还是热情地将他们都迎进屋。
除了张晨睿的脚步迟疑了些,方天赐和梁媛媛并没有太在意,他们都以为,是因为王安宁不太喜欢张晨睿离过婚的这段经历。
刚进了人家后室,刚见到王安宁的妈。
“阿姨,新年快乐,给您拜年了。”梁媛媛带头,客气地打了招呼。
方天赐和张晨睿连忙跟着喊,就是语调显得有些生硬,像是被逼着一样。
“妈,这就是我一直跟您提的,梁媛媛。”王安宁忙着介绍,“这位是她的丈夫方天赐,后面这……”
“滚!”王安宁的母亲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介绍,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再度强调,“滚!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