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媛媛没有想到,方天赐的决心会如此之大,这一分房,就是一个星期。
虽然她知道,他这是尊重她。但不知怎的,梁媛媛总有种被冷漠被抛弃的错觉。
她好几次都想着说,要他搬回这个房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情绪竟有些失落,连脾气都变大了。
那天,刚好又是一个周末,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忙活,只要方天赐不上班,他都会在店里帮忙。
鸭子已经好了,还闷在锅里,梁媛媛百无聊赖地坐在灶洞口,胡乱拨弄着里面的点点小火苗。
方天赐前两天就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但是他很忙,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内部竞聘的事情,每天晚上在隔壁房间刻苦学习,不只是梁媛媛的那些笔记,还有很多其他的。
他没顾上问她原因。
今天难得有空,她这会儿又坐在灶洞口发呆,他便凑了过去。
“媛媛?”他试探性地,轻轻喊了她一声。
然而,她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视线依旧停在灶洞里。
方天赐不经意地顺着她的视线朝里面看去,原本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小火苗,这会儿,不知被她怎么折腾了一番,竟然猛烈燃烧起来。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梁媛媛猛然惊醒,看到灶洞里的熊熊大火,当即手忙脚乱地将其熄灭,又不放心地揭开锅盖,翻动了几下锅里的鸭子,确定没有糊锅,才松了一口气。
“媛媛。”方天赐趁机喊她,“最近,是不是店里不太顺心?”
闻言,梁媛媛甚是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刚才……”他本想开玩笑说,刚才差点把屋子给点了。但显然,他不适合开玩笑,这话,他说不出口。
梁媛媛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她知道这话根本没有可信度,可她就是这样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忽然就走神了,“刚才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把屋子给点了?
方天赐不知道怎么的,联想到他刚才想说却没说出来的话,再结合她说的,没由来地,就想到了这么一句。
可眼下,梁媛媛心情不好,现在已经是确定的了。
他便开始自我检讨,努力回忆是不是自己在什么时候把她给惹到了。
然而,思虑良久,他也没有找到这样一个时间点。
随即就将矛头转向店铺的经营上。
方天赐义无反顾地迈开长腿,走出厨房,直奔店里,在那里,有梁媛媛的账本,他可以清楚地查到这几天的营业状况。
但账本上,这几天的纯利润一直是上升趋势,这就排除了他刚才的猜测。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方天赐一筹莫展,满满的无力感,朝他席卷而来,他颓废地坐到椅子上,弯腰,撑住膝盖,头也无力地垂着。
他思绪纷乱,想了很多种可能,想到了前几天来过这里的吴小花,还有她高中的那个同学,想到了她娘家的婶婶和表弟,甚至想到了在村子里就和她不对付的王芳春、万庆……
“哐!”
一阵巨大的声响,硬生生地将方天赐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柜台前站着三个尖嘴猴腮的男青年,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却一人举着一把小铁锤。
在看到方天赐的那一刹那,他们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举着锤子,僵在了原地。
方天赐这才发现,柜台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块。
但仅仅是那一瞬间而已,方天赐正要发作,那三个人却是一人一锤子下去,重重地砸在柜台上。
“哐!哐!哐!”
玻璃应声而碎,那三人转身就跑。
梁媛媛听着声音,冲出厨房:“方天赐,你到底想干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方天赐捂着脸的样子,指缝里有血流出来。
可方天赐却是不管不顾,玩命似的冲出了店铺。
“拦住他们!”他边跑边指着前面三个拿着锤子的人,想让街上的群众帮忙。
奈何那三个家伙的手里都有家伙事儿让,路人都手无寸铁,谁敢上。
下一个路口,他们几三人忽然兵分三路逃跑,方天赐身随心动,找了个眼熟的,当即追上去。
梁媛媛站在店里,看到那一室狼藉,玻璃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她几乎是下意识去掏口袋——确切地说,是准备拿手机报警。
然后,她自嘲地笑了,这个年代,报警都那么难。
她站在大街上,看着方天赐追过去的方向,她忽然间,茫然不知所措。
还是隔壁大姐提醒了她:“刚才我看到三个拿锤子的男人过来砸你家店,你家天赐追去了。你赶快去看看,我去给你报警。”
说着,她顺便递给梁媛媛一根又粗又长的柴火棍:“我刚才就准备帮你追的。”
另一边的邻居也积极地帮忙:“快去,这里我帮你看着。”
“谢谢!”梁媛媛跟他们道了声谢,抄起棍子走。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
刚到三岔路口,就看到方天赐光着上身,拖着个鼻青脸肿的人走过来,那人一瘸一拐,双手更是被方天赐用衣服绑在了身后。
“天赐。”梁媛媛本来是想关心方天赐脸上的伤。但是她无意间发现被抓的那人有点眼熟。
她在原主和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一番,终于想起来了,那人和他们要抓的李狗蛋很像。
但不是。
那人被方天赐强行带回店里,绑在了椅子上。
直到这个时候,方天赐才意识到自己最终还是跟错人了,他刚才明明是看到李狗蛋了。
方天赐随手拿走梁媛媛手里的柴火棍,抵在那人的锁骨处:质问道:“你是谁?跟李狗蛋什么关系?”一说话,他就感到伤口被牵扯着,疼得厉害。
“老子的姓名,你还不配问。老子也不认识什么李狗蛋。”那人不屑地撇过脸,连看都不看方天赐一眼。
可惜还没到两秒钟,就听到路上有人说:“我认识他,他不就是矿场的那个二愣子嘛!天天游手好闲。哦,后来被矿场辞退了吧?”
二愣子……
想到他刚才那句豪言壮语,梁媛媛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笑了。
只不过,笑着笑着,眼泪就笑出来了,她是担心,就眼前这么个小混混,能有钱陪她的柜台吗?
二愣子对梁媛媛的此举恨得牙痒痒,一激动,就给爆了出来:“你敢再笑,小心我狗哥打得你哭不出来!”
“狗哥?李狗蛋?”梁媛媛问。
二愣子忽然梗着脖子,颇有气势地大呵一声:“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李二愣!李狗蛋就是我狗哥!他是混大码头的,我才不怕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