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庆在那里,自以为是地鄙视地方天赐。
大概在他看来,方天赐不过就是个办公室打杂的,而他身为村里的大学生代表,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被上面直接分配到这里,一来就直接在厂长办公室任职,还是厂长秘书。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这万庆怎么算,都比方天赐要大几级,他不趁机打压一下方天赐,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他才来,还不知道,在这个经理的眼中,更看重的是人品。
“万秘书这话严重了。方天赐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只不过这几天,他爱人身体不适,他请假照顾,我们应该表示理解。况且他答应用值班来弥补这几天的假期。”
“……”万庆怔住了,没想到经理会帮方天赐说话。
他可是知道的,这个经理就比厂长小一级,在这个厂里,厂长主管生产,而他则主管行政。
不过,他也只是呆愣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见经理被蒙蔽了双眼,就连忙抖落出来:
“经理恐怕还不知道吧?方天赐和我是一个村的,他脾气暴躁不说,手脚还不干净。前几个月,我才看到,他竟然翻院墙偷偷跑进别人家去。”
被万庆当场指责,方天赐蹭地一下站起来,一双鹰一般的眸子,冷冷扫过万庆的脸,没有停留,但却仿佛利刃划过,万庆陡然想起那次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掐死的场景。
当时要不是梁媛媛,他搞不好真死在他的手上。
刚才又看到他那样的眼神,不禁一阵胆寒。但那依旧只是片刻的事情,方天赐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他才不怕:“怎么?又想像那次一样掐死我?”
“哼!”方天赐冷笑,“我还不想因为你这种人弄脏自己的手。”
“我怎么了?我堂堂……”万庆还想争辩。
“够了!”经理却果断地打断了他,“我不知道你俩有什么矛盾。万秘书,勇敢揭发同事的不良事迹,是值得表扬的,但还请你拿出证据来,再跟我说。”
万庆濉
经理继续说:“方天赐是军人,我信任军人,也希望你尊重军人。”
方天赐恭敬地看向经理,目光坚定:“多谢经理信任。既然这位万同志认为我人品有问题,那么,我接受上级领导对我的一切考察。”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那经理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他忽然将视线转向万庆,“一旦让我查明,我可不管是谁介绍来的,只要影响了我们厂的形象,我坚决不留!”
万庆一听说经理要去调查,竟自信地笑了。
他笑,不是因为他傻了,而是他盲目的自信。
这段时间,万庆一直在城里实习,都没有回村去。这次如果不是上面说,要调他来这里历练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调他回实习地,到时候可以直接连升三级,他恐怕还不会回来。
如此被人器重,他哪还能瞧得上村里的那些人,当然也更加不会关心村里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包括方天赐和梁媛媛破的那起案件,他也都不知道的。
至于他曾经做的那个破事,他认为反正全村都知道,而且他理由充分,梁媛媛都原谅他了,他才不怕人说。
经理说完,还是照样批了方天赐的请假条,并且给他开了放行条:“赶紧回去照顾你爱人。”
方天赐很感激地朝经理敬了个军礼:“多谢!”
说完就小跑出了办公室,他等不及要回去照顾梁媛媛了,一想到早上看到她虚弱的样子,他就心疼。
万庆站那里,看着人跑出去,才想起来问:“刚才,您是说,他爱人不舒服?”
“嗯。”经理随口应了声,就将注意力转回到工作上,拿起万庆刚才递来的文件,粗略地扫了一眼,是这次参加内部竞聘的名单,确认上面有方天赐的名字。
他没再多看,签好字,留下其中一份,另一份让万庆拿去厂长那边留存,就打发他走了。
万庆回办公室的这一路上,都在想着梁媛媛的事情。
她身体状况已经差到让方天赐放下所有工作。万庆的心里很慌乱,他想请假去看看,可是又怕梁媛媛根本连见都不想见他。
犹豫了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终于决定了,必须去一趟,否则,他不会安心的。
他熟练地在员工档案中翻到了方天赐的。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熟练,是因为他昨天刚进厂,就在内部竞聘的名单和请假条里,看到了方天赐的名字。当时他特意翻了档案,看到是住在镇上的,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
“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靠女人吃饭,搬到镇上来住,还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万庆对此嗤之以鼻,他依旧觉得,这样的方天赐,根本配不上梁媛媛。
而在镇子的另一边,方天赐已经回到家里。
梁媛媛还蜷缩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不过眉头却还是皱着。
他忽然想到,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早饭,想来,或许吃点东西,人就会舒服一点。
又抛下她,径自跑去厨房做吃的。
只不过,做饭这种事,他并不在行,以前也就会在锅里蒸几个红薯或者玉米。眼下她肚子不舒服,如果能有点汤汤水水的,应该更好。
想到这些,他只能凭借印象,一边回忆梁媛媛做饭做菜的步骤,一边开始实践。
他从碗橱里拿出梁媛媛昨晚就准备好的肉沫,搓成小肉圆,切好青菜和香葱,很快就煮好了一锅青菜肉圆汤,然后再把面煮熟,捞进肉圆汤里。
想着梁媛媛现在需要补充营养,补充体力,他又煮了一个荷包蛋铺在上面,洒上翠绿的葱花。
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卖相不如梁媛媛做的,可是闻着还是很香的,他信心满满地把面条端到二楼。
梁媛媛其实早就饿了,但凡她能动一下,她早就爬起来做早饭了。
这会儿,忽然闻着香味,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地朝门口张望:“安宁?”
因为方天赐说,要喊王安宁过来照顾她。
她也就没做其他猜测。
“是我。”方天赐端着肉圆面进来,热气腾腾,香气袅袅。
梁媛媛狠狠地咽下口水:“是给我做的吗?”
“嗯。”
方天赐点点头,把碗筷放到桌上,跑去把梁媛媛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然后,亲自把一筷又一筷的面条吹冷了,才喂到她嘴里。”
她感动,却也内疚:“对不起,耽误你的工作了。”
确实耽误了,但方天赐绝对不会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