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认真仔细打量面前这位水泥工,在吴正义擦干净自己的脸之后,她才勉强接受。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吴正义憨憨的说:“初中毕业我就出去打工了,前几年听说这边赚钱快,跟着别人一起过来的。”
谢云庭眉头皱了一下,他不是很喜欢跟吴正义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什么价值。
这时高杉醒了,看见病房里围着的三个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醒没有。
“人醒了,说明没事了,我们走吧!”说罢,谢云庭拉着顾清清的手走出了病房,丝毫没有留给她道别的时间。
吴正义无情的对高杉说:“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高杉的床头。
高杉本想再挽留一下,可头实在疼的厉害,又昏了过去。
吴正义从医院出来回到工地,继续工作。
顾清清奇怪谢云庭今天的行为,按平常说,他不会这么没有礼貌才对。
看见他那张脸,顾清清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俩人一路上沉默无言。
两天后,高杉再次拨通了顾清清的电话,稀里糊涂的跟她说了许多话。
有许多事情是顾清清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脑子肯定是糊涂的。
从他的言语中,顾清清能明显感觉到他是在交代后事,于是问他在哪,高杉糊涂的告诉了他。
顾清清立马开车去他报的位置。
刚过晌午,高杉再一次被打击,报社说他写的
书没有灵魂,没有正确的思想意识。
再一次拒绝了他的投稿,本来也没事,都快被拒绝习惯了。
可这时家里打来电话,说他母亲在锄地的时候突然昏过去,正在送往医院抢救。
他当然知道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想买一张回家的车票,翻箱倒柜也凑不齐一张车票钱。
前天结的工资,全部花在了医药费上,身上仅剩的几毛钱只够他去地摊上买一瓶酒。
于是他拿着所有的身家买了一瓶白酒,他的酒量极差,刚喝一口便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摸出口袋中的手机,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拨通电话,打给他的家里人。
没曾想,按错了,到了顾清清那里。
嘴里含糊其辞的说着对不起家里的栽培,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又说什么等到下辈子再报答恩情。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将手机从高楼丢到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他抱着小酒瓶,醉醺醺的向下看,地面上没有一个行人。周围安静的可怕,连蝉鸣声都没有。
他张开双臂,身体慢慢向前倾斜,感受到一秒钟的失衡感,坠倒在地。
等顾清清赶到的时候,看见高杉呈一个大字型趴在地上,脚边还放着一瓶白酒。
顾清清拿起酒瓶一问,明显假酒吗?“怎么喝个假酒,还能醉成这样。”
自己是没有力气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了,打电话给谢云庭。
谢云庭正在给员工开会,一听是
高杉的事,立马挂了电话。
不就是一份八千块钱的烂账吗?他不要了,还不行,他又不差这八千块钱。
被挂断电话的顾清清有些生气,既然他不愿意来,只能找个人把高杉带回走了。
她跑到楼下,花五块钱雇了两个人,一起把高杉拖回出租屋里面。
这次出租屋的气味有些重,不仅是霉味,还有其他乱七八糟混合在一起的气体。
地上的垃圾,也许久没有打扫了。
她走到桌前,笔记本的上面都浅浅的落了一层灰。
看来,他这几天过的很不好G。
她拉开桌子下的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张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上,整齐的站着四个人,高杉和姐姐站在后面,父母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那时的高杉脸上的稚气还未曾褪去,眼里满是幸福的模样,只是没想到现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
顾清清觉得高杉的小说写的很好啊,为什么没有出版社肯要他呢?
突然想到顾瑞成是混娱乐圈的,他应该认识一些导演编剧之类的人,看能不能把这个小说卖了改成IP。
她立马拨通了顾瑞成的电话,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这个情况,然后遭到了顾瑞成的拒绝。
理由很简单,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改编一本被许多人拒绝的小说,而且看类型根本没有市场。
也不能怪顾瑞成心狠,而是这个人本来就与顾家没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同情别人而饿死自己。
顾
清清应该早预料到这样的事情,现在的影视还没有她上一世那么火,很少有人会投资拍电视剧。
只是有点可惜这样的小说,无人问津。
为了防止高杉再次自杀,她留下一张纸条,希望可以暂时断了他自杀的念头。
她直接来到谢云庭的银行,在大厅的冷板凳上等着他下班。
谢云庭有种不好的预感,本想绕着顾清清走,到时候再派个人去送她回家,可她堵在门口根本没法避开。
没有办法,两人还是碰了面。
“说吧,有什么事?”谢云庭无奈的说。
顾清清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你知道一个家庭失去儿子的痛苦吗?”
此言一出,谢云庭立马慌了,“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啊咧?怎么反应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清清挣脱他的手,“不是我,是高杉!”
谢云庭立马变了脸色,在那个人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的了,时间就是金钱,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
顾清清拉住他的手,祈求的看着他,“帮我一个小忙,帮我找一个印刷厂。”
“你要干什么?”谢云庭不明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古人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觉得高杉的书写的不错,我自费给他印刷!”顾清清说到后面都不敢去看谢云庭的眼睛。
谢云庭松开她的手,“高杉就是摊烂泥,值得你为他
做那么多吗?你要是实在钱多,就去找几个富太太打麻将,何必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