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瑞鹏收起相机，轻声对顾清清说：“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玩的？”
顾清清白了他一眼，继续看拍卖会，无非是一些珠宝首饰名画之类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这最后的钱是捐给谁？”
顾瑞鹏蒙了一下，“慈善机构，希望小学那种。”
顾清清也不指望他了，安静的看主持人介绍藏品。
基本和她一层的人，很少见有几个举牌的，二楼的贵宾室牌子没放下来过。
还没等到拍卖会结束，顾清清便和顾瑞鹏一起离开会场。
顾瑞鹏也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要赶去单位汇报工作情况，落实规矩。
顾清清先送他回单位，又开车去了孤儿院，现在这个点离放学也没几个小时了。
孩子正坐在教室里，夏院长站在讲台上面，在教他们识字。
小希端正的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因为这些字她都认识了，所以她在后面看其他的课本。
夏院长认识的字有限，她没上过学，只是偷听过几节课。
书本上很多的字，她也不认识，可这里只有她识字最多，只能硬着头皮上。
顾清清安静的站在窗外，一间只能容纳三十人的小教室坐满了人，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对知识的渴望，那是对未来的期许，眼里折射出来的光芒是希望。
在她读书的年代，谁都能上学，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如此闪耀过。
上学只是一件非常普通寻常的事情，
可在这个年代显得多么的珍贵。
没有人会觉得上学是一种折磨，能识字能读书在别人眼里都是发着光的。
没有人注意到孤儿院的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头上抱着蓝色的头巾，身上是黑色的布衣，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竹篮子。
她走到院里的场上，看见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也不敢去惊扰他们。
顾清清掐着时间差不多该去接顾榆阳了，一个转身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妇人。
“你好，请问你找？”
“我找一个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那妇人边说边比划，担心自己的表述不清楚，顾清清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在上课的夏院长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妇人，心里一瞬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请问你是来找孩子的吗？”
妇人微笑的点了点头，再次向夏院长重复刚才自己的表述。
站在屋内的孩子都傻了眼，他们知道，中一般意味着又有谁要离开这里了。
可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的伙伴离自己而去，大家一边为他的父母到来而高兴，一方面又因外要失去一个朋友而感到难过。
此时坐在后排的小希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妇人又坐了回去。
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书，心里默念她看不见自己。
可当妇人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对视，小希便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妇人激动的喊：“小希快来妈妈这里。”
同学都将目光转向小希，顾清
清也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地方。
照理说别人看到自己的母亲会很开心才对，可为什么小希的表现很反常。
如果是这里其他的孩子还情有可原，可小希才跟母亲分开没多久，不应该很开心吗？
顾清清想到小希告诉的一件事，她的妈妈被父亲给卖了，难道站在这里的不是她的母亲？
妇人的手像一只枯树枝，黝黑的皮肤，骨瘦如柴。
手上的皮肤都紧贴骨头，大拇指上还有一层厚厚茧子，不对，她整个手掌上布满了茧子。
这是干农活的手，看扮相也像是一位农村妇女，可小希不是城里户口吗？
小希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门口与自己只有一两分相似的妇人。
这当然不是她母亲，门口的妇人是她母亲的妹妹，每年都会见一次面，自然是有印象的。
正当顾清清准备问问题的时候，小希开口喊了一声小姨。
妇人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只一秒又笑了起来，仿佛不是叫她一样。
“没事，没事，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顾清清眼瞅时间来不及了，火速离开去接顾榆阳，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小姨要假扮妈妈。
好好的以小姨的身份来接她，不好吗？还是担心孩子不会跟她走。
等顾清清再折返回去的时候，小希已经被她带走了。
据夏院长的描述，是小希自愿跟她离开的，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人已经走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她小姨能对她好
一点。
等顾清清赶回家里，顾榆阳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本子，慢慢的翻到一面。
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巨丑的人，散落稀疏的几根头发，大大的眼睛没有眉毛，嘴唇厚厚的都快占据整张脸的三分之一了。
顾清清一眼认出他画的是谁，但她不想说出来，从这件事能看出顾榆阳没有绘画的天赋。
一半是惊喜，一半是悲伤，但悲伤的情绪要大过惊喜。
顾榆阳的小手在纸上空白的位置指了指，“分，分，打分。”并将旁边的铅笔放在顾清清的手里。
这不是在逼顾清清吗？小孩子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但她不想成为画里的女人。
“妈妈可以不打分吗？”
顾榆阳摇了摇，态度坚决的将本子移到顾清清的手下面。
这是老师给他布置的作业，必须要家长给打分。
顾清清总不能给他打个二十分，万一到时候其他小朋友的画像都是七八十分，只有顾榆阳手里拿着一张二十分的，会被其他小朋友笑的。
顾清清闭着眼睛打了八十五分，只要自己看不到，丑的就不是自己。
顾榆阳心满意足的收起文具，装进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本儿童读物开始读书。
电话铃声响起，顾清清去接电话。
“喂，谁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清清，雯雯快不行了！”
顾媛的声音嘶哑还带着一丝哭腔，从语气里能听出她有多着急，可现在顾清清
不在村里没办法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