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斌是昨天收到的电报,由于国内的大环境影响,这封电报是在一个月前就发出去的。
但等到他们收到了,却是一个月以后。
凯文的爷爷在电报上说,祖母过世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苦。
唯一的遗憾啊,就是没能跟着孩子们一起回国。
当年因为各种缘故,他们一家人不得不搬迁海外。
背井离乡的这几十年,虽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思乡之情从未淡忘过。
直到杨静受邀回到国内发展。
郑斌也随着回来了。
老太太肯定坐不住,也想着将家里的庄园给变卖了,拿了钱,全家就搬回国内。
但万万没想到,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回国的计划也只能一拖再拖。
拖到现在,老太太没了,老爷子也没办法回国。
毕竟就目前国内紧张的状况,凯文一家过的都很艰难了,更别说老爷子了!
王晓雨握住凯文一直在发抖的手,他这个人没什么缺点,当然,这也就是在她的眼里。
但唯独遇到事,总是潜意识的想要一个人扛着。
这回要不是实在扛不住了,估计他还不会跟自己说呢。
“凯文,不开心就哭出来,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王晓雨一点点握紧他的手,用最空洞乏味的词汇,安慰着这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少年。
哭吗?
她回想自己的上一世,因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不懂得亲情为何物,逢年过节,不是一个人去国外躲着,就是孤零零看着满街的喜庆。
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渴望有一个家人陪在身边。
如今看着凯文因为祖母的过世而如此压抑,说句难听点的话,她是挺羡慕的。
毕竟前世,她真的从未尝试过为一个人喜怒哀乐。
即便是那个渣男,也不过是排解自己无聊时间,并且填补内心情感空白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所以当知道他劈腿自己的好闺蜜时,起初的愤愤不平,到最后也就慢慢变成了一种无所谓。
也许她真的没有爱过一个人吧。
和这一世不同,虽说穿越回了啥都没有的年代。
可没有金钱的诱惑,成功的威逼,她突然就觉得,能一辈子和这些可爱的人生活在这座大山的深处,倒也是不错的。
“晓雨,我祖母过世了,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就在王晓雨胡思乱想之际,凯文极力克制的哽咽声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的肩膀湿透了。
那个倔强的少年,那个洁癖到让人想一口咬死他的少年,此刻正趴在她的肩膀上,哭得那么无助,又是那么无措!
这个自己从未见过,就已经过世的老太太,应该是一个很温和的老人吧。
能被凯文如此在乎着的人,也一定不会差的!
整整一夜,两人就这么坐在屋子的门槛上。
一个在数天上的星星,默默祈祷那个老人家在另外一个世界可以更开心的生活。
一个咬着牙,无声的哭泣。
到了第二日,王晓雨正想叫从院子里路过的赵鑫帮忙,先把睡过去的凯文弄回房间。
可王晨却大呼小叫的从水洼那边跑了过来。
他声音洪亮的说道:“晓雨,你快去看看吧,你养的那些鱼,一夜之间,全都被偷走了!”
鱼被偷了!
当王晓雨和被吵醒的凯文一路跑过去的时候,只有几条小鱼仔在地上扑腾。
再看水洼和换水的水渠,全部被垃圾给堵住了。
这可不是单纯的偷鱼,而是有人故意在搞破坏!
会是谁?
王晓雨秀丽的小眉头一蹙,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很可疑的人名。
陈桂香,她一直认为王晨会主动提出离婚,就是她这个亲侄女怂恿的。
所以这个女人来报复,也再正常不过。
另外一个就是村长。
村长和村里寡妇有一腿,这事是被赵鑫无意当中看到的。
王晓雨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事情给捅了出去。
少了一个帮凶和陈桂香狼狈为奸,他们这群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可村长就是一瑕疵必报的臭老头,出了事,一点不反省自己自身的问题,只知道埋怨别人。
以他这点心计,八成也能做出这种恶损的事!
“守株待兔,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王晨听了,便是苦着一张脸提醒道:“晓雨,不行啊,咱们水洼里的鱼都给偷光了,水源也污染了,想要再养一批鱼苗出来,这得需要时间啊!”
“谁说我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了?”王晓雨冷冷一笑,转而看向凯文。
不需要她明说,凯文会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去叫爹地,两个人挖坑能快一些。”
“还有郑叔叔做的那些电网,全给我用上,弄死我的鱼,我就让他也舒坦舒坦!”
话毕,凯文立刻行动了起来。
唯有王晨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急步离开的背影。
王晓雨双臂环胸,小小一团身影,在晨曦的暖阳中,被拉得细长细长。
须臾,她才缓缓说道:“二叔,我怎么觉得,咱们中间,没准儿就有这个想要搞破坏的人呢?”
这种不安,是没有根源的。
她让凯文去菜地那边挖陷阱,是因为对方的目的就是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资源给毁掉。
院子里的牲口不好弄,水洼这边的水生植物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接下来,最容易得手的,应该就是杨静改良过的几亩良田。
这些粮食和蔬菜等到秋收,一多半都要用来储存过冬,若还有剩余的,就拿出去换一些生活必需品。
可若连那几亩地都保不住,这个冬天,可没法儿靠王晨他们赚的工分过活!
总之,她可以百分百确定,搞事情的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他们在山里的好日子。
而他们的日子一旦过不下去,接下来就有可能会选择回到帝都。
是谁想让他们回去?
是那个几次三番,藏在暗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神秘人?
徽章上的图案再度浮上脑海。
这一年多,她一直想着如何带着大伙儿度过这最困难的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