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香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能不知道卢招娣也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因为家里有个儿子,没男人给自己撑腰,寡妇难当,这才急着赶紧嫁人的。
正巧卢家老四死了媳妇,丧偶的,总比离婚的要强。
她也不介意过门就做后妈,反正只要家中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个儿的手中,这卢老四的孩子,又怎会从她的身上占到一点便宜?
权衡利弊后,陈桂香也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可现在听王晓雨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儿了。
陈桂香性子急,她一把揪住卢招娣的衣领子,大声的嚷嚷道:“卢招娣,我问你,你那个四弟的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四弟压根儿就没见过俺,他能这么爽快的就答应把俺娶回去?”
当了妇女主任的陈桂香一直在改正她的乡间土话,甚至还学杨静的穿衣打扮。
乍一看,除了长得丑了点,倒还真有那么一丢丢的文化气息。
但偏偏人一着急,就直接原形毕露了!
杨静在一旁忍笑。
郑斌和凯文一左一右的靠在门框上。
爷俩四目相对,只需一个眼神,彼此就会意了对方的心思。
不等王晓雨开口,郑斌状似无意的嘟囔道:“我记得上次洪庆来的时候,说是接到一案子,好像就是卢老四的媳妇娘家人报案的吧?”
如今的郑大教授,可谓是入乡随俗。
他不骂脏话,但那一口地道的乡间土话,他倒是说得挺溜。
若真把装模作样的陈桂香和郑斌放在一起,倒是前者更像从国外回来的海归!
王晓雨无奈的遮了遮眼睛,她都不敢看杨静那瞬间暴怒的表情。
最近郑斌的入乡随俗的确有些过了头,再这么下去,都要超车王晨,直接比他更像是一朴实无华的农民了!
杨静提醒过他几次,叫他注意一点分寸。
可郑教授却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这是深入浅出的体会一下农民的朴素生活,这样才不枉咱们决定留在国内!老婆,你真是要好好摆正一下态度了。”
就那一次谈话后,郑斌就从床上直接滚到地上去睡了。
杨静也好几天不愿意搭理他!
王晓雨和凯文的态度很明确,他们吵他们的,孩子嘛!就不要管大人的闲事。
可这会儿子,郑斌偏是要犯浑。
再看一眼陈桂香和卢招娣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郑斌的改变呢。
杨静冷哼了一声,直接起身走人了。
郑斌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家暴致死,陈女士,我想问一下,你有几条命可以白白搭进去的?”
只需这一句话,陈桂香和卢招娣可就没心情看别人家的热闹了。
王晓雨目瞪口呆的瞧着郑斌。
行啊!他们一根筋的郑大教授,现在都学会给别人挖坑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眼看着陈桂香和卢招娣一触即发,王晓雨紧抿的嘴角微微翘起。
一抹坏笑,正悄无声息的自唇间蔓延开来。
卢招娣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她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慌慌张张的说道:“我……我家里还有事,孩子要从幼儿园回来了,我先走一步。”
“三婶这是要去哪啊?去幼儿园接孩子?我要是没记错,你那孩子不是一早就给你妈送过去了嘛!”
卢招娣的小卖部黄了,就算不是因为王军被抓,钱都还回去了,如今也不是可以随意做小生意的年代。
所以卢招娣接了她亲妈的班,去镇子里的纺织厂当女工。
三班倒,一个人照顾不了孩子,便送回了娘家。
自己一个人暂时住在厂子里的宿舍。
卢招娣的谎言被毫不留情的戳穿。
她几乎快要被陈桂香一双喷火的眼睛给烧着了。
王晓雨淡淡的砸吧了几下嘴,声音幽幽的继续刚才那个未完的话题,“三婶,虽说二婶已经和二叔离婚了,可再怎么说,也曾是咱们老王家的人啊!你这个做妯娌的,坑人也要有点良心不是?
“一个整天打老婆的醉酒鬼,你也好意思介绍给别人?”
“啪!”
随着真相呼之欲出,还有陈桂香扇在卢招娣脸上的嘴巴子,卢招娣被打蒙了。
陈桂香怒不可遏的低吼道:“好你个小贱蹄子,王军在的时候,你就千方百计的想要从王家捞好处,咱不说别的,就说晓雨,当初老三是不是说要一家一个月的照顾,可后来你们家收留过她一天吗?”
不但连口饭都没给吃过,卢招娣还怂恿王军来要钱。
要不是陈桂香够彪悍,还不知那笔抚恤金会被这姓卢的女人挥霍到哪里去了呢!
“哎呀,前二婶,我差点忘了,你这嫁衣啊,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做,但我看中了三婶脖子上的银项链,你让她拿出来做自家弟弟的彩礼呗!”
话音甫落,几乎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卢招娣的脖子上。
一根细长的银项链,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可在这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的年代,谁还有那个资本穿金戴银?
除非……
“卢招娣,好啊你,你是不是收了你四弟的钱,想把我给忽悠过去?”
陈桂香当下就急眼了!
她二话不说,抡起膀子,就要和卢招娣干仗。
卢招娣见事情肯定瞒不住了,她干脆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趁着陈桂香还没扑过来,她直接朝院门口的方向奔去。
可提前离开的杨静却早就把院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敢情儿刚才是杨教授和郑教授两人演的一出戏啊。
王晓雨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凯文。
他眸色暗淡,可眼底却泛着一抹得逞的精光!
这一家三口,简直就是狐狸变的,精明到分分钟就能把你耍的团团转。
陈桂香将逃跑不成的卢招娣给摁在了地上。
她伸手就要去扯她脖子上的项链。
卢招娣要钱不要命,见陈桂香要抢自己的银项链,她干脆从地上摸起一块砖头,就要狠狠往陈桂香的脑袋上砸。
陈桂香见避无可避了,她只能咬紧牙关,闭上眼,等着那一板砖砸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