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局面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按理来说,杨静的确不易在这个时候下山工作。
但若是继续让她整天闲着,估计用不了多久,杨教授就真的抑郁了。
所以王晓雨没辙,就只能趁着这次机会,看能不能在月子班里给她找个事做。
而且当她的助教,两个人整天待在一起,也就不怕出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大队部书记这一关过了,却又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文艺宣传队长,小姑娘长得挺标志的,就说话太气人了。
她这明里暗里的,不就是瞧不起杨静是海外归国华人嘛!
可人家有知识有文化,并且能为社会做贡献,怎么就要被歧视了?
王晓雨是越想越气愤。
以前也就是在相关的影视剧中看到过类似的情况。
可毕竟不是身临其境,她哪里能体会的如此直接?
如今瞧着杨静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再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坐在小轿车里的杨教授。
当初的她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
再看看现在,一身的锋芒,几乎快要被完全磋磨了。
“书记先生,我能问这个小姐姐一个问题吗?”王晓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而笑眯眯的向一脸尴尬的大队部书记请求道。
书记讷讷的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也理直气壮的挺起腰杆,等着王晓雨发问。
王晓雨也没长篇大论,而是用最平静的口吻,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她问道:“小姐姐,杨阿姨虽然是从海外归国的,可她的祖宗,难道就不是我们的国人了?若是我们的国人,这上数几代人,哪一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原本还一身傲气的小姑娘,瞬间就无言以对了。
空气一片沉默。
良久,王晓雨主动牵住杨静因愤怒和无辜而不断颤抖的手,同时一字一字的说道:“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小姐姐,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多读点书,免得在真正的文化人面前露怯,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番劈头盖脸的说教,彻底将那小姑娘的脸给说红了。
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捂着脸,慌慌张张的就跑了。
王晓雨看着那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大队部书记在一旁直竖大拇手指头,连连夸赞道:“人小鬼大,杨小姐,你家这个孩子啊,可真是有些本事,连我这个大人都要自惭形秽了。”
此刻的杨静,就像搁浅的鱼,总算被放归大海一般。
她长出了一口浊气,眉梢眼角渐渐染上一抹浅淡的笑。
她眼神温柔的看着王晓雨,话却是说给大队部书记听的,“是啊,这些年,要是没有这个小丫头,我们一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就算不至于留在国内熬着,凯文的病也会随着时间而不断恶化。
身为母亲,杨静觉得,宁可自己再吃一百倍的苦头,她也希望儿子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
自从跟着王晓雨回了老家,他脸上的笑容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一开始也就只有对晓雨笑一笑,可现在,只要是遇到他心情好的时候,无论是谁,都能有幸欣赏凯文少爷的绝代笑容。
挺好!真的挺好!
每次杨静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都会这样自我安慰。
可当晓雨挺身而出,为自己说公道话的时候,她就忽然觉得,也许这一趟回国,无论是对是错, 他们都是有所收获的。
起码收获了一个善良正直的小丫头!
从大队部回到山上,刘妈正忙着将桌上的鸡蛋和各种生活用品集中分类。
有一部分拿到隔壁快要竣工的院子里。
王晨已经下山回家去住了。
赵鑫偶尔回来住。
那隔壁的院子就直接给了刘妈一家,这样她家上了年纪的公公还能清静清静。
不然一大堆人闹哄哄的挤在一处,肯定不利于老人家的身体健康。
“鱼都换出去了?”王晓雨让杨静先回屋写教案,自己则去给刘妈当帮手。
看着香皂啊,腊肉啊,就连难得一见的香烟都有。
他们家里没人抽烟,看来这玩应儿明天得拿去给大队部书记了。
他们的那位书记先生啊,自己本是医生,可就是忍不住这一口,也实在是没辙了,如今也不用呆在医院,那基本上就是各种放纵。
今天她和杨静找过去的时候,书记先生还在抽烟袋锅子呢。
“小丫头,你才多大,就知道贿赂人了?”刘妈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重,就跟挠痒痒似的。
王晓雨嘿笑了几声,最后还是将那包香烟给揣兜了。
人际关系需要维护,她可不觉得这样的小恩小惠算是贿赂。
毕竟人又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有感情,就需要交流,交流的最原始方式就是真心送一些适合对方的礼物。
烟袋锅子对肺不好,虽说香烟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总比那种土方法做的烟叶要纯净的多!
刘妈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想,他们这一群人得交了多大的好运。
还记得夫人刚到镇里来考察的时候,他们住在农业部安排的小院子里。
夫人就说过,晓雨是个福星,谁要是能把这福星留在身边啊,以后的日子肯定舒坦着呢。
如今这预言算是一语成真。
而对于刘妈而言,却还是有一件心事未了。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问道:“晓雨啊,我家那口子他……”
“刘妈,你不问我,我也想和你聊一聊!您好好想一想,除了你和那个接头的混混联络过,你的儿子和公公有没有见过他们?”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刘妈是不会背叛他们第二次的。
可他们家的其他人,依旧值得怀疑。
而听到王晓雨这么问,刘妈忍不住蹙眉道:“晓雨,你放心,我晓得我儿子和公公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是糊涂了,可他们对郑家那叫一个一心一意,而你又是郑家的大福宝,他们更不会置你于死地的。”
“可是……”
“呀!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之前赵鑫好像和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来往过,就在大队部里,好像……好像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刘妈也不是怀疑赵鑫,或者故意往赵鑫身上泼脏水。
但自从刘妈暴露后,赵鑫回来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
可是……怎么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