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孤儿院。
可心……可心……
“你个臭丫头,我的钱是不是你偷的?好啊,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哭什么哭?哭什么哭!赶紧把钱交出来,你们这群野孩子,我怎么这么倒霉,要到这里来工作?”
“哎哟,晨哥啊,你看这小丫头是不是长的很水灵,成年了成年了,今年都十八岁了,这是她的出生证明,您看看,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五万的介绍费可得给我啊。”
“王晓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上大学?上什么大学?我就是孤儿院雇来照顾你们这群野孩子的保姆,我没钱,院里也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凑钱去吧!”
“晓雨,不如你去找晨哥怎么样?上次你把人家给打进医院了,只要你求求他,他肯定是愿意供你上大学的。”
晨哥……大学……可心……
无数可怕的词汇从记忆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回,前世的种种就将永远被尘封在最黑暗的心底。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又回到了这一切万恶的起始点。
可心孤儿院的牌子正被两个工人挂上大铁门。
记忆中斑驳的破招牌,此刻崭新到发亮。
几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们围在梯子下面叽叽喳喳。
她们穿着好看的花裙子,一个个仰起头来,阳光照在洋溢着清纯的笑脸上,当真勾勒出了一副世间最干净的画面。
可看在王晓雨的眼中,就像噩梦一般来袭。
她慢慢蹲下身去,将自己的脑袋深埋在膝盖之间。
身体因恐惧和痛苦而瑟瑟发抖,脑海中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和欺辱声一次次叫她精神崩溃。
“晓雨!晓雨!”凯文见状,赶紧将手中的篮球丢下。
他快步跑到王晓雨身侧,将她从地上扶起。
身体忽然被一股炽热的温度包裹住,她贪婪的想要靠的更近一些。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凯文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可怜,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的嗷嗷大哭。
一个面对生死难关都可以镇定自若的绝世神童,此刻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没有依托,不知道方向在哪,就那么晃晃悠悠的飘着,不知最终会漂到何处。
“别怕,晓雨,有我在,你说过的,只要有我在,你就会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你忘了吗?你是食言而肥吗?”
凯文低沉悦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她的耳中。
就像良药一般,让垂死挣扎的病人可以赶到一丝慰藉。
王晓雨渐渐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之后深呼吸,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后,这才慢慢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
“谢谢!凯文,真的谢谢你。”王晓雨从他的怀中退出,之后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的反复道谢。
她的情绪虽然恢复了平静,可大脑依旧完全空白。
那些属于前世的,最不堪的记忆,在看到可心孤儿院的牌匾被挂起来的瞬间,她几乎如搁浅的鱼一样,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却无法立刻死去。
这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总是那么叫人撕心裂肺。
但幸运的是,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一个凯文陪着,他在自己几乎快要彻底沦陷的时候,狠命的将她从深渊中扯了出来。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
手腕上正在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凯文的脖子上明显有几个很深的牙印,在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就在自己完全被恐惧的过去淹没时,她一口就咬在了主动凑过来安慰自己的凯文脖子上。
“疼吗?”王晓雨定定的望着那几个渗血的牙印,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凯文笑着摇头道:“不疼,一点不疼,而且还很舒服呢,晓雨要不要再咬几个?”
“噗!”
“哈哈——”
王晓雨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她忽然觉得堵在胸口里的闷气就那么消散了。
她扯住凯文的胳膊,鼓足勇气,慢慢转过身去,看向正前方还在为挂牌匾的位置议论不休的姑娘们。
其中一个最为张扬的姑娘大声说道:“我老妈可是咱们院里的一把手,院长你们知道吗?所以必须听我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花儿,你有点过分了吧!你娘是院长,我娘还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呢,这次要是没有我娘给咱们牵线搭桥的,你以为这孤儿院能审批下来吗?”
另外一个黄裙子的姑娘反驳道。
她们两个争锋相对,没人敢插嘴。
最后还是那嚣张的姑娘提议道:“不如就直接投票如何?你们几个投票,看看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这个死丫头的。”
“这个……”其她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一个是院长的闺女。
一个是主任家的千金。
这两位的身份都不一般,得罪哪一个都不行。
而她们不过就是从村里被分配进城工作的普通人,真要是被穿了小鞋,以后也没法继续在帝都这种大城市混下去了。
能有进城工作的机会不容易,她们还是很珍惜的。
所以当这个得罪人的提议被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找借口想要逃跑。
黄裙子姑娘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道:“看吧,你这个乡巴佬,村子里来的土货,大家根本就不服你,你居然还想……”
“啪!”
嚣张的姑娘被骂了,她就直接动手打人。
黄裙子姑娘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直接抄起梯子下面的小型电钻,作势就要冲那该死的竞争者挥去。
现场一团混乱。
趴在梯子上的工人见状,真是吓得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那电钻是随便玩的嘛!真要是碰到脸上,再漂亮的一张皮,也会被直接削下来的。
王晓雨靠在凯文身边,站在街道的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她知道,那个嚣张的姑娘不会受伤。
但拿着电钻的黄裙子却会因为触电而死。
前世,她曾听那个坏女人得意洋洋的说过这件事。
她间接害死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可她自己一点也不觉的自己有错,反而信誓旦旦的说,“敢得罪我的人,我年轻那会儿,可是一个都不放过,咱老娘厉害啊!说句难听点的话,我现在算是落魄了,不行了!整天在这里伺候一群野孩子,可往前数十几年,老娘我杀人都不犯法,你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