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气得怒不可遏,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使劲儿敲了敲,厉斥:“你这个孽子!真是胆大妄为,还敢反咬你大伯一口!”
越是大场合,乔予兮越能沉得住气,她偏偏不理任何人,只看向乔裕。
而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保镖见机行事,立马说:“我!我也看到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说完,他一转头,上前拉着乔裕的衣袖,“我也是人证!”
乔予兮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她一皱眉:“这有你什么插嘴的机会?我怀疑,你就是受了他们指示来的!”
乔裕站在人群中,此刻,似乎所有的水晶灯都聚拢在他身上,衬托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种莫名的高深莫测。
忽然,只见他淡淡开口:“他是我的保镖,又是亲眼所见,为什么不算人证?”
乔予兮目光清澈,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她问:“他是你保镖?你刚刚为什么不说?那我更怀疑是你们提前串供!”
“我知道你一贯巧言令色的,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其一,刚刚去找傅佑叙,只有你在他房间里,可他却死了,这证据确凿;其二,已经有两个以上的目击证人了,我们亲眼看到你杀了他。”
“呵……”乔予兮冷笑一声。
“予兮,别再狡辩了,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念着亲戚一场,血脉相连,你去自首,我会让你少做几年的牢,你要保护的家人,我也会替你守护好。”乔裕高大修长的身形,好似被笼罩在这淡淡的光圈里,“如果你继续抵抗,只会深陷泥潭,甚至丧命!”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刻意将“丧命”二字咬得很重。
乔予兮甚至从他此刻的表情上看到了一丝动容。
动容?怎么会呢……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动,乔予兮忽然恍然大悟!
乔裕的身高、声音,和那个面具男根本不匹配,所以,哪怕他拿着跟那个人同样的面具,可他不是那个面具男人!
而且他这一番话,是在警示自己!
他说:你要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言外之意:是他以及他背后的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他说:你继续抵抗,只会深陷泥潭,甚至丧命。
言外之意:你继续执迷不悟,和他们对着干,是会死的……
乔予兮眼神一暗,原本长相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现如今,眼底阴霾浮动,甚至闪过一丝狠戾。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是知道自己要救出母亲和弟弟?
还是要找出父亲乔康?
又或是,知道她在找傅北辰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警告了!
所以……
她重活这一世,没有退路可言,更不怕任何一个人的威胁。
如果要搞她的家人和傅北辰,这一世,她一定奉陪到底!
沉默的一瞬间,乔予兮悻悻一笑,微微扬着嘴唇,“行,我听懂了大伯的意思了,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说看到我和一个保镖一起杀了傅佑叙,那保镖人呢?”
乔裕知道侄女的聪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同时,他也听出她这话的松动。
于是,乔裕一时有些松懈,并没多想这话的漏洞,微微挑眉,说:“自然是跑了。”
她两手一摊,反问:“我要是杀了傅佑叙,为什么不栽赃给保镖?我自己跑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乔裕一愣,心口顿时涌出失落,隐隐焦躁。
到底是他刚刚太大意了!
乔予兮并不理会,她半蹲在地上,一手掀开了白布,所有人先是倒吸一口气,随之,待看清白布下的人之后,顿时异口同声发出“啊”的一声!
空气在那一刻似乎都已经抵达沸点……
现场哗然一片。
乔予兮轻笑一声,话语透着轻漫:“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杀了傅佑叙,你看清楚了,这人根本不是傅佑叙!”
确实,白布之下躺着的人,不是傅佑叙,而是另有其人。
乔裕一双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一样大。
不对,他明明把乔予兮引过去了啊……
傅佑叙身中重伤,不可能自己跑掉,那他人呢?
乔予兮继续乘胜追击:“大伯,我刚刚问你和我一起杀傅佑叙的黑衣保镖,去哪儿了,你说他跑了。”
乔裕:“……”
他顿时有个不好的念头。
忽然——
只见乔予兮伸手指了一下,刚刚那个“作证”黑衣保镖,她大笑一声,说:“他根本没跑,就在这里!”
那黑衣保镖,忽然一脸正气,朝着乔予兮微微颔首:“乔小姐。”
“……”
乔裕脸色灰败的倚在沙发旁,整个人只觉得冷汗涔涔的。
一切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他被自己的念头给惊住了。
最后嘴巴一张一开,片刻失神,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都被这丫头算计了!
乔予兮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继续说:“傅佑叙确实是被人追杀的,可那个人不是我。”
“我被追击者刻意带到酒窖附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傅佑叙身受重伤,被我解救了,大家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核实!”
这话不假,乔予兮当时击晕了那个所谓的黑衣面具男,是看过他的样子,根本不是乔裕。而且身后找她求救的人,正是傅佑叙!
当时,她下意识觉得这是圈套,于是迅速检查傅佑叙的伤口,的确是腹部中了一刀。她当即用麻醉剂将傅佑叙的病情稳定一下,又刚好从房间里翻出止血纱布,当务之急是止血。
然后,给芮音打电话,通知她来将人转移出去。最后,她和身边的黑衣保镖从外面抬了一个尸体当做“傅佑叙”。
正因为察觉了这件事没这么凑巧,所以做了这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还在小声讨论着,仿佛事态很严重。
乔予兮出声打断他们的思绪:“之所以做这个局,是为了引出幕后的杀人凶手!”
此刻的乔裕根本没了往日的冷静和淡定,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继续狡辩:“你,是你伙同这个黑衣保镖陷害栽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