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琦这一觉睡得很长。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中间只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喝了半杯温水，又沉沉睡了过去。林秀芝守到半夜，确认女儿的烧彻底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雪停了。阳光通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宋雨琦脸上，有些刺眼。她翻了个身，怀里的兔子玩偶滚落到一旁，睫毛轻颤几下，缓缓睁开了眼。脑袋不沉了，嗓子也不干了。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屿哥哥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绘本，一页一页地给她读故事。读到小王子离开星球那里，她就撑不住睡着了。她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屿哥哥要走，她就拽着他的手指不让他走。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了。宋雨琦翻了个身，偏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本《小王子》，旁边还有一小包没拆封的酒精棉片。她盯着那包棉片看了好久，脑子里断掉的记忆又重新接上了。这些是屿哥哥的东西，之前她在他家见过。她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腿还有点软，踩在地上像踩棉花，但她顾不上了，扶着墙走到客厅。林秀芝正在厨房熬粥，听见动静探出头，看见女儿光着脚站在客厅地板上，吓了一跳：「你怎么自己起来了？鞋呢？」「妈妈，屿哥哥昨天是不是来了？」「来了，在你床边坐了一下午，给你讲故事。你烧退了才走。」林秀芝擦了擦手，把粥的火关小，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嗯，不烫了。你昨天可把你屿哥哥吓坏了。」宋雨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就是这只手攥着屿哥哥的小指，攥了一下午不肯松开。 她能隐约记起那时的温度。「妈妈，我想去看看屿哥哥。」「你还没吃早饭呢——」「我想先去。」没等同意，她已经蹬蹬蹬跑回房间，从枕头边抓起那只兔子玩偶，又蹬蹬蹬一路小跑到玄关，脚往棉拖鞋里一踩，拉开门就往外走。顾屿家的门没有锁，她轻轻一推就开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沈阿姨和顾叔叔大概都上班去了。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正看着电视，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电视上放的好像是《我爱发明》的重播。顾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他看见门口站着的宋雨琦，手里抱着兔子玩偶，整个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