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前一天晚上，练习室的灯还亮着。宋雨琦和组员们围坐在地板上，中间铺着几张报纸，上面摆着外卖盒子，炸鸡、炒年糕、紫菜包饭、几瓶矿泉水。赵老师提前走了，说明天录制现场见。五个人练了一整天，都有些乏了，话比白天少了很多。朴秀雅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着，周怡端着年糕盒子在分，李知恩靠着墙慢慢喝水，金恩菲坐在最边上，低头看手机。过了一会儿金恩菲把手机连上了练习室的蓝牙音箱，放了一首慢歌。旋律很轻，像是钢琴和弦乐铺底的那种，没有鼓点，也没有人声伴唱。五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起来，偶尔有人夹菜的筷子碰到纸盒边缘发出一点细响。朴秀雅咽下嘴里的炸鸡，偏过头看了宋雨琦一眼：「雨琦，你在龙国的学校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人看你唱歌？」宋雨琦正低头扒饭，筷子停了一下：「没有。就几个同学知道。」「骗人。」周怡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轻快，「你之前那个《Bonnie & Clyde》我在网上看到过，评论区好多人说好听。怎么可能只有几个同学知道。」「那是网上的人。学校里就几个朋友知道。」「那你同学都不看你表演吗？」「有文艺汇演的时候会看。平时也没有。」朴秀雅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周怡把一块年糕夹到她碗里，然后自己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咽下去说了一句：「你肯定不止一点点。你站台上唱歌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宋雨琦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扒饭。朴秀雅又拿了一块炸鸡，咬了一口之后含糊地说：「我也觉得你不止一点点。你练舞的时候特别专注，感觉像是练了很多年的那种。」「确实练了很多年。」宋雨琦说。「我练了四年。」朴秀雅说，「恩菲应该比我久，知恩比你久。」 李知恩在旁边翻了一页乐谱，头也没擡：「我学了七年声乐，舞蹈是后来才加的。」「那你比我们都久。」周怡靠在墙上，双手抱膝，「我才练了两年，还是去年才决定要往这个方向走。」五个人各自报了自己的年限，像是某种无声的对照。宋雨琦算了一下，自己在组里大概排在中间的位置，比周怡久，比李知恩和金恩菲短，跟朴秀雅差不多。她低头把碗里最后几粒米扒干净，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李知恩把乐谱合上放在膝盖上，擡起头看了大家一眼。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明天我们站上去的时候，不要想别人怎么看我们。就想我们五个人一起把这首歌跳完就行。」宋雨琦擡起头看了她一眼。李知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平淡淡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宋雨琦听懂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五个人练了三天，从走位偏半拍到换位碰撞再到副歌高音逐渐稳定，中间有过各种磕碰和调整。她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为一个节目做准备，以前都是自己练自己的，练好了上台就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她需要去配合、去依靠的人。她朝李知恩点了一下头。李知恩没有再多说，重新翻开乐谱继续看。那天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宋雨琦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