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援朝喜出望外，这破厂子从去年开始就不挣钱了，他早想卖了。
李秀丽脱口而出：“不卖！这厂子不卖！”
“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张援朝一脸暴戾，又想上手。
杨兵瞪了他一眼，他不敢再打人，把李秀丽推搡到了门外：“这是我们老张家的财产，我说了算，你给我滚出去。”
“张援朝你开门啊！这厂子不卖！听见没有！不卖！”
“厂子要是卖了，爸妈在九泉之下，死都不瞑目啊！”
李秀丽在门外拍打哭嚎着。
张援朝权当没听见，搓着手道：“卖卖卖，法人代表是我，我说了算。老板打算出多少钱买这个厂子啊。”
杨兵竖起一个手指。
“一百万？行，我今天就能跟您去过户。”张援朝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杨兵摇头：“我说的是一万块。”
“我cāo你吗了个壁！”
张援朝当场就翻脸了：“你跟老子开什么玩笑？我们服装厂光设备就不止五十万了，算上厂房地皮，怎么也得百来万。一万块？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杨兵翘起二郎腿道：“我给你算笔账吧。
“你们厂布料商那边就欠了七十多万。”
“库存的衣服款式老旧根本卖不出去，顶多只能值五十万，至于设备，用了不少年头了吧？只能当破铜烂铁卖，顶了天，也就值几万块。地皮就不用说了，离市区那么远，根本不值钱。”
“你们工厂根本资不抵债，买下你们服装厂，我还得替你们擦pìgǔ，算起来是我吃亏了。”
杨兵的话说得张援朝一阵心虚。
他是个十足的败家子，根本没有了解过厂里的情况，只是设备老旧、款式过时、资不抵债这些话，他听李秀丽唠叨过不少。
“可是，一万块也太少了吧？二十万，不，十万块，只要十万块，我马上卖给你。设备老了可以换，只要厂子运作起来，肯定赚钱！”
杨兵从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只有一万块，爱卖不卖。”
“再过几个月，等布料供货商那边把你们告了，财产一冻结，你一毛钱也捞不着，没准还得上黑名单，以后生活都有影响。”
杨兵说得似模似样，张援朝心里直打鼓。
他盯着杨兵手里的一万块钱看了半晌，咬牙道：“好，一万就一万！”
杨兵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协议，让张援朝签字。
他本来就打算收购工厂，协议都是随身带着的。
张援朝签完字正想拿钱，杨兵又拿出了一沓钱，笑眯眯道：“张援朝，我还有一笔买卖想跟你谈谈。”
“什么？”
“跟李厂长离婚，这一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杨兵的初衷只有一个，帮助李秀丽摆脱这个烂人。
张援朝的脸色又青又紫：“草他吗的，你们俩果然有一腿！”
“你们家的事情，我可听说了不少。李厂长是个好苗子，这个工厂我打算jiāo给她打理，我可不想你三天两头过来闹事影响李厂长的工作。”
“离婚，对你没什么坏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想起李秀丽的滋味，张援朝有些舍不得。
想当年，李秀丽可是厂花，厂里哪个男人不多看两眼。
要不是他霸王硬上弓，又有当厂长的爹撑腰给了一大笔彩礼，还真娶不上这么漂亮的媳fù。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还欠了赌场不少钱，这两万块到手，不仅能还债，还能再去搏一把。
有钱了，还怕没女人？
张援朝痛快地签了协议书。
杨兵载着他们俩去了民政局，李秀丽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