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邵昀白震惊的视线中,黎棠缓缓起身,目光空洞的后退。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张涟漪摇着头步步后退,眼泪断了线一般的往下掉,嘴里喃喃道。
“月禾,你从一开始,就心悦于她,我说与不说,做与不做,对于你而言,又有什么不同?”
说完,张涟漪毫不犹豫的投身跳进了身后的井里。
邵昀白眼看着黎棠满眼失望的转身跳出去,他霍然起身本能的伸出手抓住她。
“黎棠,你在哪里看的剧本?你!”
邵昀白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黎棠已经睡着了,脸颊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到底……还是不是黎棠?
“月禾……”
黎棠上辈子就想出演这部戏,她那一辈子都没在一件事上花费过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可努力过后,邵昀白甚至连看都不看的不想让她出演。
其实她在回来的路上,身上的药效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她喝了那两杯酒的酒精,黎棠酒量很好,
很快就恢复了几分清醒,但是她在看到邵昀白手里的剧本时还是忍不住借着酒劲在他面前演了一次,
可她放纵的同时却忘了一件事。
大聪给邵昀白的剧本还没有取名字,她一开口就是月禾涟漪序,要命的是,这个名字,就在邵昀白的备忘录里。
没给任何人看过。
黎棠躺在床上睡的很沉,她又梦见了上辈子的事,寒冷的冬,那座小小的别墅比室外还要冷,黎棠想咳,却一直憋在嗓子眼里咳不出来,
憋的难受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们穿着一身黑带着袖花,是殡仪馆的人?
“邵导,七天了,您就让棠姐入土为安吧!”
是晶晶?
黎棠想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又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死了以后?她现在是游魂不成??
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黎棠尝试着走到邵昀白面前,这才看清一脸沧桑的邵昀白,胡茬长出来了很长,眼圈乌黑,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脚边零零落落的散着好多酒瓶,那床上躺着的,不就是她自己?
黎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死后发生的事吗?
邵昀白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酒瓶,抬头看着付晶晶,双眼猩红。
“你叫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给我收尸?我还没死!”
“邵导!”付晶晶声音里染上了哭腔“你要是在棠姐活着的时候就这么重视她,又何必会有今天?棠姐到死,都坚持不让我麻烦你!”
“到死?谁死了?”
“邵导,您能不能别再装傻了?棠姐死了棠姐死了,棠姐死了!!”
付晶晶最后哭着喊出那句话,最后也情绪不受控制的抱头痛哭。
“她生前对你不薄,你这么咒她?”
“上去,把他拦住,送棠姐上路”
付晶晶抽噎着下命令,转过身不去看邵昀白的反应。
“不许过来!你们谁敢动她!“
邵昀白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猛兽,拿着酒瓶威胁靠近的几人。
付晶晶背对着邵昀白泪流成河,咬牙道。
“按住他!继续!“
“是”
几个大男人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了一直在挣扎的邵昀白,邵昀白崩溃的看着那些人过去给黎棠盖上白布,抬着她往外走。
“你们不许碰她!还只是睡着了!我的小孩儿只是睡着了!付晶晶!!让他们放下黎棠!!”
黎棠看着声嘶力竭的邵昀白,眼眶莫名湿润,这是她的幻想吗?幻想自己死了以后,邵昀白能够把她放在心上,能像这样保护着她。
“付晶晶……我求求你……求求你……把黎棠还给我……求求你……“邵昀白被两边的人按住胳膊,他顺势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付晶晶。
黎棠这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见邵昀白哭过,他现在居然为了求付晶晶哭了出来??
黎棠摇头,看来她真的是如梦太深,邵昀白怎么会为了她流眼泪呢?
“邵导,人死……不能复生”付晶晶咬牙说出她也不想承认的事实,让人把黎棠的遗体带走。
“黎棠!!”
邵昀白声嘶力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棠本能的看过去,但是邵昀白却好像能看见她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黎棠,没有人可以带走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黎棠打了个冷颤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缓了一会儿,起身看着周围才确定自己是在这辈子,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都有一种很不安稳的感觉,尤其是跟邵昀白在一起的时候。
黎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穿着去酒吧时候的衣服。
她起身下床去换衣服,邵昀白在这时开门走了进来,黎棠目光落到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上。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就有些尴尬。
“谢谢”
“……”邵昀白把热水放到黎棠的床头柜上,没有要走的意思,黎棠也不管他,直接往卫生间走去“你怎么知道这个剧本的”
邵昀白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充分可以让黎棠听得清楚。
黎棠还没缓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邵昀白继续道。
“月禾涟漪序,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喝醉了,告诉我的”
黎棠面不改色的撒着谎,说完就直接去卫生间洗脸了。
只是捧着水的手在抖,她刚才有赌的成分,赌邵昀白忘了这件事。
按照时间线来说,黎棠和邵昀白第一次在酒吧发生关系的时候,这部剧的剧本就已经在筹划阶段了。
门外的邵昀白果然迟疑了,黎棠甚至悠闲的洗了个澡,尽量想磨蹭到邵昀白离开。
可打开门的时候,邵昀白却还在外面,黎棠显然很意外。
“你怎么还在这儿?”
邵昀白皱眉看着她。
“这是我家,我不能在这儿?”
黎棠保持着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那我搬出去?”
“黎棠!”
又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