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爷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又轻手轻脚的关上,在房间里只有氧气机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黑暗中,来人点亮了床边的小台灯,柔和的灯光顿时亮了起来,也照亮了来人的脸。
躺在病床上的邵老爷被灯光晃了眼睛,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前端着药碗一脸阴鸷的老管家。
“老爷,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释然的笑了。
“老李……真的是你啊”
“老爷,吃药”
老管家没有回答邵老爷的话,端着药碗渐渐靠近,拿掉了邵老爷脸上的氧气罩。
邵老爷虚弱的眨眨眼,黎棠真的算对了,有人要害他,他每天都在服用的药,也有问题,可却在看到对方是服侍自己多年的老管家时释然了。
“临死之前……我能问一问你,是为什么吗?”
“我儿子,在那个人手里,对不起了,老爷”
“啊……原来如此……”
趁着老管家说话的空档,邵老爷用尽全力按下了黎棠留给她的警报器,自从她走了以后就一直藏在自己的被子里。
警报器一响,老管家明显愣住了,邵老爷不知道这个房子里还有多少是他的人,但是至少能引起这些人的恐慌,包括眼前的老管家。
但是邵老爷不知道的是,邵昀白已经住了进来,所以在邵昀白打开门冲进来的时候他眼里写满了震惊。
“你怎么会……”
邵昀白动作干净利落的制服了老管家,药汤撒了一地,门外偷看到情势不好的保姆慌乱的翻找手机,脑袋却被一把冰冷的手枪对准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用”受邵昀白指示的周密从邵家后门偷偷溜了进来,邵家别墅周围,已经被zero组织的人包围了。
保姆拿手机的动作僵硬的顿住了,本来要通风报信的她此时正被枪口对着,她颤抖着弓着身子,尤其是听到周密说不太会用枪的时候,
身子更是抖的跟个筛子一样,生怕一个擦枪走火自己的脑袋就开花了。
邵昀白在知道黎棠来过之后就开始部署戒备,想着想要害死老爷子的人一定会因为黎棠和他的到来而提高警惕乱了阵脚,甚至会提前行动。
让他猜中了,老管家坐不住了,尤其是发现下午黎棠给老爷子的那碗药有点不对劲后,晚上就着急了,他的儿子还在那个女人手上,他能等,但是他的儿子等不了!
“少爷,我有罪,我该死……我不值得原谅,但是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如果我不按照那个女人说的去做,那我的儿子……就死定了啊!”
那个女人?
邵昀白第一反应就是他那个爱慕虚荣的小妈,他刚要开口,邵玉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你也尝尝被吵醒的滋味儿吧~”电话另一边的邵玉然那边正当中午,阳光明媚,不像邵昀白这边已经到了深夜。
“有事快说”
“名单的事”邵玉然很满意邵昀白的语气“我先给棠棠说过了,国内近期购买名单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妈……”
果然,邵昀白冷眼看着跪在地上,银发凌乱的老管家,他跟了邵老爷这么多年,最后竟然倒戈到一个外来的女人那边?
“另一个,是你的老熟人了,郑瑜,在一个月前买的”
邵玉然把话说完,邵昀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皱眉重复了一遍。
“郑瑜?”
“没错,上个月的购买记录,棠棠还让我查了以往的购买记录,我跟你说一下你明天跟棠棠说吧,这么晚了我不想打扰她休息~我发现小妈的名字只是在两个月前买过一次,过去的一年里郑瑜可是隔一个月就买一次,你跟她那么熟,知不知道买来干嘛的?”
邵昀白没时间跟他贫嘴,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顿时生出一种他不愿意相信的想法,他低头看着老管家。缓缓开口。
“你说你的儿子在‘那个女人’手里,那个女人……是谁?”
老管家抖了抖身子,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邵昀白,说出了那个让邵昀白无法面对的名字:郑瑜。
怎么会……
怎么会!
“谁叫你这么说的?”郑瑜,他用尽一切维护保护的郑瑜,怎么会是派人暗中毒害他爸的凶手?
“事到如今我没有理由再骗你!”
老管家看着邵昀白吼道。
“如果不是少夫人,我早就把我儿子救回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邵老爷虚弱的大口喘着气,意识到不对劲的周密抬手打晕了手边的保姆,大步走到床边给邵老爷戴上氧气罩。
“先生,老爷情况不太好,先把人带下去再说吧”
邵昀白现在整个人都是混沌的,他放手让周密去处理,把老管家和保姆都带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虚弱的邵老爷两个人。
邵老爷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也是看出来了因为郑瑜,邵昀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当初,我不想让你跟她来往……也是因为这个……”
邵老爷声音很轻,但还是一字不落的飘进了邵昀白的耳朵里,他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邵老爷。
“什么?”
“她的人品……不能进邵家,你一直怨恨黎棠,以为是黎棠把她送上了夏议员的床……大错特错……是她自己……凭着本事,
爬上去的……这件事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人尽皆知……”
邵昀白颤抖着吸了口气。
“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黎棠昨天来看过你,所以你要帮她说话?”
看到邵昀白这个时候还在坚持着要站在郑瑜那边,邵老爷苍白的笑了,笑他蠢。
“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你不用纠结,光是问你自己的心,黎棠这十几年,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她的脑子……也不是能想出那种下作办法的人……”
邵老爷说话断断续续,说一段话就要歇一会儿喘一口气。
这句对黎棠不知道是褒是贬的发言,让邵昀白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