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贤多多少少猜到了些黎棠和邵昀白的关系,他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浴袍。
“是不是误会了,要不啊……”
“多半是,没啥大事儿”黎棠摆摆手“这个房间给你住,我再开一间房”
其实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但是现在实在累的不行,刚下飞机又追着白洛贤跑了那么远,体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黎棠回房间打通客房服务,在隔壁又开了一个房间,一切办理妥当后,黎棠拿着新的房卡,拖走了自己的行李箱,
走到门口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白洛贤。
“我会在吧宾城待一礼拜,你明天带我到处转一转,想赚钱,就别想着逃跑,明白?”
白洛贤连忙点头,看到黎棠微微有些皱眉,他立刻开口道。
“明白了”
黎棠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到隔壁打开门。
白洛贤回到房间依然有些恍惚,他刚被卖到宾城的时候,那些人也曾经说过他长相好看,甚至因此对他做出下流的事。
所以他才会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躲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显眼。
今天是他第一次出来偷东西,也是那群人安排的。
他们刚才一定是在机场的某处盯着他吧,偷不到东西,还差点被抓到警察局,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白洛贤靠着门板叹了口气。
看着一室的豪华,突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可以拥有吗?
回到新房间,黎棠一头就扑在了床上。
“累死了”
“肚子又饿又疼……邵昀白刚才绝对是想戳死我……”
但是莫名其妙的哪儿来的快递呢?邵昀白又为什么知道她的落脚酒店,甚至知道具体门牌号?
越想眼皮越沉,黎棠思绪渐渐有些游离,就当她快要完全闭上眼睛的时候。
敲门声响了起来,很轻微,黎棠想当做没听见可外面的人却没有节奏的一直敲。
黎棠烦躁的坐起身,发丝有些凌乱,她拉着一张脸走过去开门,一开门怒气消了一半。
“干嘛?”
白洛贤一手捧着快递盒,一手拎着外卖包裹。
“刚才有人送去的,外卖,还有刚才的……”不确定邵昀白和黎棠的关系,他犹豫了一下改口道“你的快递忘拿走了”
黎棠正好有些饿了,想了想炸鸡又摸了摸肚子。
“进来吧,一起吃”
“好”
刚才两人短暂的打交道后,白洛贤知道黎棠不喜欢纠结的性格,他干脆利落的应下,黎棠果然笑了。
“早就该这样”
关上门,黎棠示意他打开外卖盒子。
炸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虽然有些冷了,但并不影响炸鸡的美味。
白洛贤摸了摸炸鸡的温度,起身去找接了两杯热水端过来。
黎棠拿着鸡翅啃的欢脱,毫不在意形象的盘腿坐在床上。
“干嘛,我不爱喝热水”
“吃冷的油炸食物,不喝热水会肠胃不舒服”
对上黎棠疑惑的视线。
白洛贤苦涩的弯了弯嘴角。
“我妈告诉我的,经过实际经历后确实很有用,喝一口吧,免得一会儿胃疼”
黎棠伸出满是油的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放到嘴边随口问了一句。
“你既然有家,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她说的“这种事”自然是指白洛贤偷东西的事情。
“如果有清清白白的家庭,谁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呢?”
白洛贤握着水杯低头看着水面。
“可惜,我早就没有家了,我是被继父卖过来的,当成女孩儿卖过来的”
黎棠咀嚼的动作一顿。
“感觉你明天应该会问,还不如我现在就说了”
白洛贤故作轻松的吸了口气,可声线明明是在颤抖。
看得出来他有多不愿意面对那段回忆。
“我原本是单亲家庭,我妈改嫁之后以为会过得更好,但是没想到,只不过是从一个穷坑里跳进了地狱”
白洛贤低头喝了口水继续道。
“原来只是穷一点,日子过的紧紧巴巴,但也算温馨,可是后来,我的学费交不上了,我想辍学,我妈不忍心看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却要辍学,
就改嫁了,我继父不算富裕,但是付我的学费钱还是有的,就这样,为了学费,我妈嫁过去了,可是短短三天,
我那个继父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嗜赌成性,输了就喝酒,喝多了就打人,这些都是我在学校不知道的,等我放假回去的时候,
见到的是我妈,冰冷发臭了的尸体”
说到这里,白洛贤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也许是这段尘封了多年的回忆被打开了,也许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在他心里郁结已久的心事得以释放,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黎棠还保持着举着鸡翅的动作僵在原地,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哭,但是大部分都是被她打哭,气哭,欺负哭的。
像如今白洛贤这样哭的可怜巴巴梨花带雨的,还会头一次。
黎棠前世嘴巴很笨,今生也没有聪明多少,看到白洛贤这个阵仗,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哭啊……后,后来呢?”
说完黎棠就有些后悔,多余问呢。
白洛贤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没有钱做尸检,可我知道是我继父打死她的,她走的时候……满身的血……我去那个畜生经常去的地下赌场,想要跟他拼命,
但是却正巧碰上他赌债还不上,还出老千,被人家当场抓获,要剁了他的手,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我,说可以把我卖给他们”
白洛贤说着说着,笑了出来。
“我一个大男人,被那变态,当成女孩儿抓去抵了债,原因只是我这张脸……”
“吃鸡腿”
黎棠打断他的话,不忍心再听下去。
“你放心”对上白洛贤水润的双眼,黎棠抿抿嘴“以后我都可以让你吃鸡腿,不,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洛贤愣了几秒,随后神色复杂的接过黎棠递过来的鸡腿,却没有吃。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也是因为我的脸吗?”
黎棠单手托腮看着他有些黯淡的侧脸。
“说实话,是”
她看到白洛贤的下颚线紧紧的崩了起来,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张脸是你的优势,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你也许会借着它的光,过的不错的,但是……”黎棠拿起鸡翅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