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黎棠才十四岁,她第一次见到邵昀白就被结结实实的惊艳到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她只知道,她喜欢看这个长相好看的哥哥,喜欢听这个哥哥说话,更喜欢跟这个哥哥在一起。
刚开始,黎鸢只当黎棠是个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儿,根本就没有理睬。
黎棠也大胆的借着这个名义去接近邵昀白,悄悄的却又明目张胆的坐在邵昀白的身边,带着她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在暗处肆意生长。
邵昀白常来找黎鸢跟寝室里那两个人一起出去,期末考的时候更是四个人干脆就跑到黎家征战搞通宵。
黎棠期间会装模作样的去问个作业,隔三差五的去送个水果饮料,没事找事的去蹭个游戏机。
次数多了,黎鸢就有些烦了。
“你烦不烦?”
“不烦”
黎棠拿着作业本一脸无辜的看着黎鸢,黎鸢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黎棠木着一张脸,默默抬起脚对着黎鸢的小腿就是一脚。
力道不重,但也足够让他抱着腿痛的跳脚。
趁着黎鸢喊疼的时候,黎棠弯腰顺着空隙挤进了房间。
只有十四岁的她只满满的勇气,黎棠捧着手里的作业大大方方的递到邵昀白的面前。
“作业又不会?”
邵昀白和其他两个室友坐在地上的榻榻米上放着小桌板复习,他眯着笑着看着眼前的黎棠,在黎家复习一个礼拜,这丫头来了不下二十次。
理由:作业不会。
黎棠的厚脸皮大小就说练就成了,她撒起谎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邵昀白点头。
“嗯,不会”
邵昀白有些头疼,他拿着笔看着黎棠,还没开口,身后的冯如聪就从邵昀白身后爬了上来。
“小棠棠什么作业不会做啦?大聪哥帮你看看啊?”
说着,冯如聪就要伸手去拿黎棠手里的作业本,却被黎棠轻飘飘的躲开了。
“邵昀白,教我”
“小鬼!叫什么邵昀白!”恢复过来的黎鸢走上前伸手胡乱揉了一把黎棠的头顶“天天邵昀白长,邵昀白短的,邵昀白是你兄弟不成?”
黎棠瞪了他一眼,随手整理好头发。
“邵昀白聪明”
“……”
言出,四下突然变得很安静。
“嘿?”终于回过神的黎鸢上前就要教训黎棠,黎棠十分上道儿的躲在邵昀白身后对着黎鸢做鬼脸。
“好了好了,小孩子”
最聪明的邵昀白在中间调和着这兄妹俩的关系,其余两个“不太聪明”的室友默默跑到角落里去种蘑菇去了。
“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给这个死孩子点儿教训!你看她这个没礼貌的样子!以后怎么弄?哎呀你别拦着我!”
邵昀白自然是要拉着一点的。
“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况且她说的也是事实”
“……”黎鸢呆呆的看着邵昀白,缓了两秒骂了一句脏话,刚要伸手,黎棠就默默开口。
“黎鸢你要是再不好好复习,我就告诉爸去”
小小的黎棠声音也奶声奶气的,还没换声的她说起话来毫无威慑力,甚至黎鸢听起来还有一些挑衅的感觉。
“好啊你!”
邵昀白按下黎鸢。
“好了呀,这一个小孩子,你还叫上真儿了,丢不丢人!”
“丢人”
黎鸢刚张开嘴,黎棠就十分痛快的接了一句。
“大人说话你小屁孩儿少插嘴!”
这句话彻底把黎棠的嘴给堵住了,年龄一直是她的重伤,她恨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就快快长大,可以站在邵昀白身边,
可偏偏,他们之间有一个七岁的鸿沟无法跨越。
见她瘪着嘴低头不出声的模样,黎鸢叉着腰终于有了一丝胜利的喜悦。
邵昀白无语。
他转身看着黎棠。
“哥哥现在要忙复习,一会儿再教你作业好不好?”
“……”
黎棠蔫儿巴巴的点点头,抱着作业本挨着邵昀白坐下,一脸抑郁的表情。
邵昀白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黎鸢,微微皱眉。
“你就不能让着点小孩儿?”
“你问问她,怎么不让着点我?”
邵昀白:混蛋。
黎鸢:我乐意。
无聊的等待时间加上黎棠一门心思在气头上,她慢慢的就睡着了,低着头晃着脑袋是,差点磕到书桌上,
好在邵昀白眼疾手快的托住了黎棠的脸。
四下看看没有抱枕之类的,就慢慢的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黎棠皱眉动了动,手把着邵昀白的大腿睡的香甜。
邵昀白一低头就能看着黎棠的脸,他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嘴角,觉得黎鸢这个家伙不知足,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应当天天宠着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才对。
这货竟然就知道跟黎棠吵架。
如果黎鸢知道他这么危险的想法,当年就会立刻阻绝这两个人的来往。
谁能想到呢,黎棠的情根在十年前就深深种下了。
医院。
邵昀白抱着怀里的黎棠,看着她不算安稳的睡颜,抽出一只手拿起床头的纸巾给她擦掉了额头上的细汗。
应该是刚才疼的。
黎棠好像在做什么噩梦,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邵昀白皱眉微微靠近,在听清了黎棠说的话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黎棠紧紧的抓着邵昀白的衣领,喃喃道。
“邵昀白……救我……救救我……对不起……救救我……邵昀白……我不想死”
邵昀白直起腰看着怀里胡言乱语的黎棠,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果然!
高烧了。
“烧到说胡话吗?”
他顾不得黎棠现在正在睡觉,立刻按了床头的护士铃,不到五分钟,护士就开门进来了。
“你好,请问……”
护士话还没说话,就被邵昀白打断了,他保持着抱着黎棠的姿势。
“她高烧了”
“您别急,我给邵太太量一下体温”
护士拿出随身携带的体温计给黎棠测了额头温度,情况不太好。
“稍等,我去拿吊瓶”
护士动作麻利都退了出去,邵昀白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记得医生说的,创伤后如果出现高烧的状况也是正常的。
邵昀白没看到体温计上具体的度数,但从黎棠已经开口说脏话上来看,应该是烧得不轻。
正在这时,安静的病房内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