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何辞忍着笑，带着酒意的微哑，拂在忱骁耳边，“船尾昏暗，他们又瞧不见。”
忱骁的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在肌肤上缓缓游走，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麻，却又舍不得躲开。
他抿了抿唇，强行忽略这些身上的感受，转移了话题：“刚刚，江书是不是……”
何辞本就是故意逗他，也没想真把人身上的火勾出来，所以始终没有再进一步，只是静静贴着对方的体温。
“嗯，他对我们的关系，倒是好奇得紧。”
何辞的指尖忽然按在忱骁腰侧，指腹轻轻摩挲着底下紧实滚烫的肌理，清晰感受着那瞬间的绷紧与细微颤动。
他刻意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你猜，他为何这般好奇？”
忱骁本能地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了腰腹，何辞突如其来地主动让他莫名有点慌。
他抿紧唇，努力腾出一部分精力去思考何辞的问题：“大概是想利用我，来牵制你吧。”
“嗯，小世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何辞收回了手，刚要抬手去拿酒，然而才离开那片温热，就被忱骁攥住了手腕。
“少喝点酒吧。”忱骁垂眸将他的手重新拉进披风里裹紧，“太凉了，对胃不好。”
何辞尝试着抽了一下，没成功，只好继续道：“江书背后的人我还没有把握，不过无论是谁，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无非是他们瞧着我们走得近，想从你这儿寻个突破口。”
“你是北殇王府的世子，又是忱沐将军的亲弟弟，既然拉拢不成，接下来自然就是要借着你我这层关系做文章，进而牵制住我。”
忱骁的眉头拧得更紧，着急地问：“那我该怎么做，才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急什么？”何辞垂眸看向江面，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也未必是坏事。有你这么个‘软肋’在我身边，既能让他们放下戒心，还能引蛇出洞，看清他们后续的动作。”
忱骁愣了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眼看向何辞，十分委屈地控诉：“那你刚刚……刚刚那样摸我，现在还离我这么近，只是为了要把我当成幌子吗？”
“既是幌子，也是软肋。”
何辞心中有些无奈，却还是在披风下轻轻缠上了忱骁的指节，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裹着无尽缱绻：“忱骁，这可是我人生中头一回拥有软肋，还亲自摆到明面上，让那些人看得明明白白。”
“轰——”
忱骁的大脑像是被惊雷劈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里翻涌的暖意，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攥着何辞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指节，眼神亮得惊人，坚定的开口：“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谁敢打你的主意，就得先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何辞被他突如其来的誓言逗笑，却仍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烟花不知何时渐渐歇了，江面上的花灯飘向远方，只剩点点微光在夜色里摇曳。船舫缓缓靠岸，木质跳板搭在岸边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何子安喝得脸颊通红，被江书半扶着下了船，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非要拉着林盼兮一起跳舞。
江书艰难的把人控制住，半拖半拉的和下人一起把何子安送上马车，才终于舒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岸边也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醉鬼在路上乱晃。
江书快步走回来，站在何辞身侧，笑着问道：“今日实在是招待不周，来日定当赔罪。”
何辞语气平和无波：“江公子客气了，不过几句无心之话，实在谈不上招待不周。”
“殿下宽和。”江书十分恭敬地开口，“夜色已深，殿下和世子回去也需当心，可需要在下叫人备车马？”
何辞抬手轻摆：“不必麻烦，我们自行回去便好。”
说完，他又垂眸瞥了眼身侧的忱骁，又叮嘱道：“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别耽误了明日上任。新官履职，朝堂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凡事谨言慎行，莫要出了差错。”
江书也有些担心，忍不住劝道：“是啊，忱兄。俗话说言多必失，新官上任最忌行差踏错。若是遇上了没把握的事，不妨先压一压，等问过我们了再做打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忱骁被两人念叨得耳根发紧，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我又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孩，这点分寸还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