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命案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连空气里都带着股冷冽的湿意。

摊贩们正忙着支棚架,刚要吆喝几声招揽生意,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突然钻进鼻腔。

“真是晦气!又是哪个缺德玩意儿乱扔垃圾!”

一个小贩低声咒骂着,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更加难看——要是他们现在再不把这味道给处理了,怕是等会没有哪位顾客愿意在这里停留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捏住鼻子,循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腐臭,一起往官道旁的枯草丛里摸索。

然而,才刚没走几步,视线里就撞进了个一人来高的草席。

里面裹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草席只用粗麻绳松松捆了几道,边角磨得破烂不堪,像件丢弃的废品,被随意地扔在了齐腰的杂草里。

摊贩们心中咯噔一下,忽然都隐隐猜到了什么,面面相觑间,脚步都顿住了,谁也不敢先上前。

终于,有个常年跑江湖、自诩胆子大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俯下身,壮着胆子探出手去。

指尖才刚触到草席,就瞥见席缝处爬着密密麻麻的蛆虫,正顺着破口往外蠕动!

他被恶心的头皮发麻,强行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咬咬牙,猛地掀开了草席的一角。

“妈呀——!”

然而,饶是心里早有最坏的揣测,这惊鸿一瞥还是让这中年男子吓得险些破了音。他手脚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是、是死人!报官,赶快报官!”

其他原本还缩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几人闻言瞬间就炸了锅,好在有个年轻人反应快,第一时间往清讼司跑去。

晨雾渐渐散了些,官道上已经聚了不少围观的行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诶,那不是春香阁的月儿姑娘吗?!”

这时,人群中突然炸开一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的颤音,“我记得她不是已经被太子殿下赎了身,风风光光地离开春香阁的,怎么会……怎么会被弃在这儿?”

这话如火星撞进油锅,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有人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当初太子遇佳人、一见钟情赎其身的轰动盛事;有人则撇着嘴低声嘀咕:“果然啊,青楼女子终究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议论声嗡嗡不绝,越来越响,混着那股直冲鼻腔的腐臭,在骚动的人群中弥漫开来。

众人既被这诡异场面吓得心头发紧,又忍不住被这桩皇家秘辛勾得好奇难耐,一个个踮脚探头,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惊疑。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让一让!都让一让!”的高声吆喝,硬生生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围观者见状纷纷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通路。只见一名身着红黑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腰间黄铜腰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下。面容冷峻,正是今日刚上任就遇到大案子的冤种忱骁。

他才刚帮张奶奶把走丢的老母鸡抓回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小贩堵个正着,火急火燎报了信。

说好的闲职呢?

忱骁在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却丝毫不显,沉声道:“所有人退后三尺!不许靠近现场,违者按律处置!”

手下人立刻上前,搬来木栏围挡,又以粗麻绳圈出禁界,快速将围观者的目光隔绝在外。

忱骁走到草席旁,目光扫过地上的女尸,刚要吩咐手下将草席尽数掀开,视线收回的刹那,却骤然顿住——

草席边缘露出的一截残破青灰色衣袖里,竟爬着几只通体猩红的小虫。此时正黏腻地在女尸枯槁的手背皮肤下游走、钻进钻出,那诡异的姿态,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直冒寒气。

忱骁眉头骤然拧紧,眼底凝起一层沉雾——这虫子不对劲,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思绪飞速翻涌间,他暂且移开视线,沉眸看向身旁负责这片区域的坊正,问道:“查到这姑娘身份了吗?”

这坊正才刚上任半年,平日里抖只处理些邻里口角、丢鸡摸狗的琐事,哪里见过这般骇人的死人场面?

他当场就扶着身旁的下人吐了个肝肠寸断,如今还虚弱着,被忱骁一问,才勉强撑着站起身,声音抖得像筛糠:“这、这好像是……是春香阁的月儿姑娘。”

“月儿”二字如惊雷炸响,砸得忱骁脑子“嗡”的一声,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强作镇定地俯身蹲下,捡起地上一截干树枝,小心翼翼挑出一只猩红小虫仔细观察。

这虫身细如发丝,通体红得近乎发黑,尾端还嵌着一根细如牛毛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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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世子殿下总想贴贴 第42章 命案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