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落水狗而矣，”樊靖山轻蔑地说道：“当下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陆九龄颌首微笑，她就知道，他找自己来，并不单纯是为了处置白鸣远，陆九龄故意换个话题问道：“是京城有什么消息吗？”
樊靖山抚摸着自己圆溜溜的光头，笑道：“京城里只有好消息，公主出嫁，天下大赦，举国欢庆。”
“那是何事让帮主忧心？”崔文问道。
“白门超收保护费的共有二十家，其中五个票号，五个饭庄，三个当铺，还有七个杂货铺。现在白鸣远卷钱跑了，这些商户谁来保护？”
崔文皱着眉头，说道：“是啊，这可真是件麻烦事。”
陆九龄不动声色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想起表演相声的逗哏和捧哏，她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笑容。
崔文有些诧异，问道：“陆帮主，你是在笑吗？”
陆九龄连忙正襟危坐，掩饰道：“没有，我在思考，在思考。”
樊靖山掏出一块看不清颜色的手绢，擦拭着光亮头顶的汗珠，叹道：“按理说，我是盟主，自当多担些，但听崔文说，有三家票号是白鸣远承诺转给你了，陆帮主，你看……”
“唔，没问题，我们可以提供保护。”陆九龄干脆的答道。
“没有费用。”崔文怀疑陆九龄没听明白，提醒道。
“我知道。”陆九龄满不在乎地答道。
樊靖山很是意外，陆九龄的大方让他有些惭愧，也有些怀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陆帮主要是为难，尽可以直说，我并无强迫之意。”
“不为难，如果盟主愿意，我们再多接管几家也可以。”
崔文听罢，狐疑地望着樊靖山，他本以为陆九龄会各种推脱，自己都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还主动要求加码。
樊靖山脸上浮起了笑容，站起身，像长辈一样，拍拍陆九龄的肩膀，说道：
“好啊，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那就漕帮和闲帮各担一半，票号和饭庄归你，其他归我。崔文，设宴，我要跟大侄女好好喝一场。”
待酒足饭饱，陆九龄离开漕帮后，崔文跟樊靖山坐在练武场旁看帮众习武，崔文不解地问道：
“这陆九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不是真的像外面传的，她中邪了？这赔本买卖她也接？”
樊靖山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她眼神灵活，头脑清醒，绝不是中了邪。此人深藏不露，得加以提防。”
“我看，她也可能是在讨好你，毕竟闲帮要想在淮安有一席之地，还得仰仗你。”
崔文的话，让樊靖山很受用，他得意地笑了，忽然站起身，脱掉外衣，说道：“走，咱们两个老家伙，也跟他们练练去。”
崔文抱着樊靖山的外衣，渐渐摇头道：“你快饶了我了吧，我不像你，天天练功，我是尽练嘴皮子了。”
朱庆平从太阳落山时就在等陆九龄回来，一直到月亮升上天空，还没见她踪影，他心急如焚，又不敢出门去找，只能在院子里踱来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