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龄漫无目的、信马由缰地来到了慈云禅寺,忽想起上次来这里正好遇见朱庆平发高烧,心里有些怅然,不知他是不告而别,还是被抓了,亦或是被杀了。
天空飘起了小雨,陆九龄将马栓在树下,走进了慈云禅寺。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天气又不好,慈云禅寺中冷冷清清,雨滴顺着屋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寂寞的嘀嗒声。
慧舟禅师正在檐下烹茶,见到陆九龄,笑道:“陆施主,你来得正好,尝尝我烹的荷叶茶。”
陆九龄情绪低落,坐在慧舟对面,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茶香清冽,微苦,少顷又有些回甘,让陆九龄纷乱的心情暂时安顿下来。
“慧舟禅师,你是跟陆,额,我爹,一起逃难来的这里,为何我爹活着的时候,你俩从不来往,但他临死的时候却坚持请你去超度呢?”
慧舟禅师笑而不语,轻摇蒲扇,让茶炉的火苗保持在刚刚好的大小。
陆九龄轻轻笑道:“佛说‘不可说’,是吧。”
“陆施主是个有趣之人,来,多喝些荷叶茶,去去心火。”
“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喜欢荷叶,但他是加到酒中,那又是另一种味道。”
陆九龄想起了朱庆平调制的荷叶话梅米酒,二人月下喝酒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夜。
“陆施主,千里那孩子……”慧舟禅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有僧人看到他拿功德箱里的钱。”
陆九龄大吃了一惊,千里怎么能偷钱呢?她急忙问道:“他人呢?”
“不知道,两日前他就不见了。”慧舟若无其事地说道。
陆九龄腾地站了起来,喝道:“慧舟,我把人交给你管,你居然把他弄丢了?”
慧舟对陆九龄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诧异,他微微皱了下眉,并未解释。
陆九龄按着太阳穴,口气缓和了下来,说道:“对不住,我失态了,很感激你能收留千里,可惜他不学好,他已经长大了,由他去吧。”
慧舟担忧地望着陆九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陆施主,你心事重重,如果不能疏导,只怕……”
陆九龄苦笑着说道:“只怕会疯,对不对?我的脑子里,老是有两个人在打架,我好累。”
慧舟将茶水倒在陆九龄面前的紫砂杯中,缓缓说道:“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
陆九龄茫然问道:“何意?”
慧舟和蔼笑道:“自悟。”
陆九龄不再说话,望着檐上滴下的雨水发呆,视线越过前方庙檐,远方群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像她的心境一样,迷茫。
慧舟去做功课了,陆九龄靠在廊柱上,听着僧人们诵经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感到自己心平气和,舒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