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帮主,陆帮主,八斤快死了。”小六嘭嘭拍着陆家大门,焦急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九龄被惊醒,急忙下床穿衣,拉开卧房门。老胡已经开了大门,小六踉跄地跑进来,冲到陆九龄跟前,哭喊道:“帮主,八斤肚子上被戳了个窟窿,流了好多血……只怕,只怕活不成了。”
“送医馆了吗?”
“送了,马帮主送去的,让我来给你报个信。”
“走。”陆九龄话音刚落,身形已在数尺之外。她一路疾行,来到闲帮常用的医馆,马有福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其他几个焦急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见到陆九龄,马有福懊悔地捶着自己的头,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陆九龄脸色一沉,问他八斤情况怎么样了。马有福难过地摇摇头,说送来的太晚了,都怪他,根本没注意到八斤受了伤,还一路猛跑。
“八斤这个傻子!受了伤也不说一声,这个傻子……他是怕拖累我们,才忍住不说……”马有福呜咽起来,将抢票号的经过说了一遍,气得陆九龄操起条凳,就想砸过去。
郎中从内屋里走了出来,摇摇头,让他们进去跟八斤告个别。
胖乎乎的八斤平静地躺在榻上,他生下来就胖乎,足有八斤重,所以就叫了八斤,此刻,血快流干的八斤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陆帮主,我,我太笨了,啥也干不成。”八斤满脸歉意,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没完成任务。
陆九龄喉间哽咽,她想起八斤刚入帮时才十六岁,头上戴着孝,他说他娘过世了,没有棺材入不了土,他想加入闲帮,做牛做马都可以,只求陆老帮主给他娘买口棺材,最便宜的就行。
“八斤,你是我们最好的兄弟,一直都是。”陆九龄轻声说道。
八斤羞涩地笑了,说道:“陆帮主,你和你爹,都是好人。我不后悔,入了闲帮。”
陆九龄退了出去,让他们几个兄弟好好告个别。腿脚较慢的小六终于赶了来,见到八斤,腿一软就扑在了榻前。
“八斤,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弄死那几个看门狗!”大栓握着八斤的手,赌咒发誓道。
“对,还有我!”
“还有我!”
大家将悲痛转化为仇恨,咬牙切齿,双眼喷火。八斤最后望了一眼兄弟们,闭上眼睛,安详地离开了。
大栓等人抹干眼泪,面露凶光。马有福整理好八斤的衣服,缓缓站起身,蹭地拔出背后峨嵋刺,冷冷地说道:
“兄弟们,给八斤报仇!”
“报仇!”大家齐声嘶吼道,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陆九龄关上了医馆大门,用条凳抵住门,她则端坐在条凳上。
“陆帮主!”马有福喊道,他双眼通红,握着峨嵋刺的双手青筋暴起。
“你们就这么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陆九龄喝道,“你们今天打劫票号不成,庞门和票号一定会加强防卫,你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八斤不能就这么白死!”
“我答应八斤一定要替他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