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脚借着月色,驾着马车在树林中轻轻穿行,但尽管马蹄很轻,在静夜中,依旧传出很远。
长卿和朱庆平在车厢中侧耳倾听,隐隐听到有整齐的脚步声追踪而来。
“是官兵,脚步整齐,训练有素。”朱庆平轻声说道:“是冲着我来的,长卿,把我放下,你们赶紧走。”
“不行,我答应了姑姑,一定要把你带回京城。”长卿坚定地说道。
他掀开轿帘,冲着鲁大脚吩咐道:“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他们。”
“好嘞!”鲁大脚马鞭一扬,马车陡然提速,向前方飞快地冲去。
刚转过一个山坳,忽然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鲁大脚一见,从背后腾地拔出刀来,准备战斗。
来人急忙喊道:“我们是漕帮冀州分舵的,你是鲁大脚吧,你们帮主有飞鸽传书给你。”
鲁大脚半信半疑,听着追兵越来越近,不敢久留,接过竹筒,继续驾车飞奔。
来送信的人轻功了得,竟能跟马车并行,他冲鲁大脚说道:“这儿的路我熟,信得过的话,就跟我来。”
说完,那人几个腾跃到了马车前方,朝着一处绝壁掠去。
鲁大脚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很难逃脱官兵的追捕,不如索性赌一把,于是,他一抖缰绳,跟着那人朝着绝壁驶去。
眼看着前方没了路,突然,绝壁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刚好可以让马车通过。鲁大脚心头一喜,沿着裂缝穿过了山体。
山的那一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再往前,是一条羊肠小道。
鲁大脚见甩掉了追兵,让马儿缓了下来,他打开小竹筒,取出一个小纸卷,上面写着“去宝莲寺找玄通法师,他会送你们进京。”
鲁大脚见漕帮送信之人还在前方等待,于是请他带路,一行人直奔宝莲寺而去。
第二日黄昏之时,京城的天空出现了漫天的彩霞,百姓们纷纷走到户外,望着烈烈燃烧的满天云彩,啧啧称赞。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朱庆平正戴着帷帽,快步走进了一处宅院。他终于回到了京城,而他的母亲就在此处宅院中等着他回来。
“平儿。”
朱庆平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扔掉帷帽,冲进了堂屋,扑通一声跪在了文贵人的身前。
“娘~”朱庆平哽咽了,几个月以来的遭遇,让他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平儿,为娘已经拿到了证据,明日咱们就一起向圣上禀明,你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与此同时,在曹蛮的见证下,庞修藏匿飞火的酒窖被陆九龄端了,曹蛮一气之下,将庞修绑到崔文墓前,一刀砍了头,给崔文报了仇。
卢延河早有准备,带着庞无双离开了淮安,不知逃去了哪里。
庞门从此在淮安消失,闲帮则成为仅次于漕帮的第二大帮派,在淮安混得是风生水起。
大栓给了富贵一笔钱,让他另娶别的女子,否则就见他一次打一次。富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用最快的速度娶了妻。
小蝶见富贵成了家,心里居然没有难过,而且涌起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大栓又开始天天去陆九龄家干活了。
何明月依旧在满香楼等待着,每到满月的时候,她就会焚上一炉青檀香,遥遥地拜祭逝去的亲人。
秋去冬来,陆九龄如愿以偿地过上了躺平的生活,每天吃饭睡觉、躺在院中竹椅上晒太阳,冬天的暖阳照在身上,她只觉浑身说不出的熨帖。
“帮主,”小六站在竹椅让,轻声说道:“京城那边有消息说,闲王要大婚了。”
“唔,知道了。”陆九龄懒洋洋地答道。
“大脚说,闲王就是木田。”
“嗯,是。”
“帮主你早就知道?”
陆九龄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小六撅着嘴,不满地说道:“木田不够意思,你救了他好几次,他现在是王爷了,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想要啥表示?”陆九龄眯缝着眼睛,望着小六问道。
“我不要,我是替你打抱不平。”小六忿忿地说道:“我们都以为,他会娶了你。”
陆九龄轻轻一笑,泰然说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小六,这是我跟他最好的结局。”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