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市三医院略显冷清，中央空调无声的释放着冷气，将津都的闷隔绝在外，季冬到的时候仅有值班护士在岗。
“季警官。”
“您好，你是……护士长？”
“对，是我，我姓刘。”刘心怡领着她往休息室去，“我今天没事，过去帮着清理了一下薛乐筠的遗物。”
季冬点了点头，“您电话里说这封信是在枕头里找到的？”
“对的。”刘心怡指着信封上的署名，“这信纸是医院的，也是我给她找来的。”
季冬看着信封上的字发愣，“希望程默帮转。”
“这个程默……听说她在手术台上，还一直在强调他是个好人。但……我没在医院见过。”
“这个纸，您是什么时候给薛乐筠找来的？”
“一个月前吧！”刘心怡道，“一个月前，我在值夜班，她说孩子快出生了，想给孩子写首曲子。”
“一个月前……”季冬眉头紧锁着：一个月前，她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平日里有和其他男性交流么？”
刘心怡想了想，“没有。只是偶尔有人寄东西到医院，多是营养品或是零食。
薛乐筠人品好，她肚子也这么大了，快递一来谁有空就给送上来了。我也给她带过几次，署名是楚先生。”
“她后半夜出去过么？”
“她后半夜出去做什么……”刘心怡一愣，“说起来还真有哦！不过她说自己有梦游症，我看那状态跟丢了魂似的，也没伤到哪，就没多问。”
“就那一次？”
“别的护士看见没我不知道，我只看见了这一次，我看见的那一次她正从外面回来。”
“谢谢，要是别的情况，还希望护士长配合一下。”
“没事，那个孩子……”
“等孩子身体好些了，我们会为他找个养父母的。”
“那我就放心了，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啊！”
季冬去育婴室看了看孩子，对留守的警察交代了一句，自己带着那封信上了车。
“程默，我这有封信，让你转交给别人的，你说我是看还是不看？”
“看吧！也发给我一份。”程默无语的看着店内忙活的法医小姐姐，江子林就蹲在他身边，两人在用筷子挑盒饭里的排骨。
至于石晶，他正一边吐一边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吩咐安劲松将小作坊内的汤锅翻开。
“听说你们那边又出事呢？”
“是的。”程默幽幽一叹，“我……还是回家待着吧！我就想开个床垫，结果他们没把主卧收拾出来，就这样了……”
“喂！倒霉孩子！”石晶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心里的恶心还是没止住，“我可算知道老韩为啥喊你倒霉孩子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在和季冬说什么？”石晶凑到他身边，“千万，别说，别说死人的事啊！现在十二点快过了，今天如你所愿三具尸体了，你可别又分析出尸体啊！
我特么一个案子都没破！莫名其妙跟着你们到手了三个案子、不、现在是五个案子了。
五个啊！我滴个乖乖！这得破多久啊！”
“石晶，你别咋咋呼呼的，程默胆子小。”
“我看他胆子一点都不小，上节目的时候敢直接砸节目组。”
“呃……”程默蹲在地上，脑袋搁在膝盖上，有些郁闷，“过去是我太年轻了，您就放过我，别挖坟了，谁都有中二的年纪不是？”
“靠！”安劲松爆了一句粗口，一惊一乍道：“挖坟？挖谁的坟？”
程默：……
石晶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见江子林还在那哼哧哼哧的笑，秒变严肃：“安劲松，你他娘的是个人才，跟老子去后院！挖坟！”
程默：……
“挖坟？挖什么坟？”电话那端的季冬听得一头雾水，忧心忡忡：
“倒霉孩子，十二点只差五分了，你别真搞事情啊！我还得去问韩梁和左伟情况的，你别吓我啊！
我这心脏真耗不起了，三天时间，六桩命案，一点头绪都没有，到处都在分人，警力真不够了。”
程默：……
“冬姐！那院子里有座小坟，据说是屋主小孙子的。”江子林来买饭时那对老夫妻正在给香案插香，他也就顺嘴问了几句。
哪晓得，那对老夫妻是假的，人早就成排骨汤了。
等他们到这边的时候，屋门打开，人也跑没了影，连零钱盒子里的钱都没带走。
那对扮演老夫妻的人，应当是叫他惊跑的。
“我觉得吧……冬姐……这可能是个误会，坟里可能没有尸体。”这话说出来程默自己都不信。
“那有什么？”季冬看完了信，将内容也拍了一份过来，“楚源是谁？孩子的父亲叫楚源，你认识么？”
“嗯……”程默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像是听过。
今天是他成为程默的第三天，他认识的人不多，如果熟悉，一定是在哪见过。
可是在哪呢？
“石队长不是在调查毒品案件么？我倒是觉得那里面可能是货——”
“靠！大发了啊！祁成，你把这小棺材里的货运回去，看看是不是和上次那批货一样。”
石晶提着一个满是泥土的勺子从门内走了出来，他刨了一手的泥。
瞥见程默的时候两眼放光，像是瞧见了一块宝贵的金子，若不是江子林挡着，他早抱住程默亲一口了。
这特么是个大案啊！
谁能想到那堆货，就藏在坟里。
“是，队长。”
“妈的！谁能想到这群毒贩子把东西藏在坟里，这坟上草不少，怕是埋了半个月了。”
石晶呸了一口泥，冲程默竖起大拇指，“小棺材里最少一百斤，倒霉孩子厉害！”
“呼！我也放心了，就怕又遇上尸体。”季冬松了口气，“我去找你左哥碰头了，先挂了啊！”
“好。”程默也挂了电话。
听到只是毒品，他竟然还有些庆幸，那么……
他看向锅里捞出来的排骨……
原来的老夫妻是因为藏了毒贩子的毒品才被杀，还是因为杀人犯想要挑衅警方的心理被误杀？
“你在看什么？”安劲松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也跟着程默的视线看向炖锅里捞出来的腿骨。
他总觉得，程默这个眼神很危险，明明是看着别处，他却觉心里发毛……
“在想怎样，又要多久，才能让一个人头变成骷髅头。”程默漫不经心的说。
安劲松看着被抬上车的小棺材，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出租屋内头部有弹孔的骷髅头，就刚才，在锅炉里也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