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么?”
“有人在家么?”
“张池!”
“砰砰砰!”
夜晚的别墅群显得空旷,往来的人少,入住的用户更少。
黑暗中,矗立着一栋栋矮楼,它们像是来自幽冥的使者,企图将落单的人捕获。
“我怎么觉得这阴森森的。”
“景江就是这点不好,白天看着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到晚上跟坟山没两样。”方玉凯调侃。
“你和倒霉孩子有一腿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当心收不回来了。”
“谁?”方玉凯是季冬回警局后从别的组抽调过来的,他对程默的力量还一无所知。
“现在这些命案,都和倒霉孩子有牵扯。”
“还等什么。先把人抓了隔离啊!”方玉凯不懂韩梁的无奈。
“其实我也怀疑他是幕后推手,但人家失忆了不说,还差点让人拍死了。”
韩梁吸了吸空气,疑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你……”方玉凯指着铁门内的院子,“是属狗的么?这么远都能闻到屋里的味?”
“酒,屋里有人。”
他看着院墙,犹豫了一下,又在铁门上敲了两下,屋内人还是没应。
“你说他住什么别墅,我这踹门都没办法,保安也没钥匙进。要不咱们翻进去?”
“你好歹也是个警察啊!”方玉凯满头黑线的看着院墙,心中思索着:
院子大约两米来高,两人合力应该能站院墙上,只是院中情况不了解,跳下去是否危险不确定。
就在两人站在墙边比划的时候,门开了。
“什么人?”
张池胡子拉碴,一脸浮肿,穿着睡衣卡在门边,一手按着门,一手拎着瓶酒。
“有事?”
“警察。”
张池愣了下,扫了眼韩梁递过来的证件,转身就往里走,“进去说吧!”
“我好像见过你。”他一边念叨一边去开门,“你和我哥认识吧?”
“嗯,前年同学聚会,你们家好像出了点事,你去找的你哥。”
韩梁在门边换了拖鞋,打量起这间屋子,“你们兄弟俩感情挺好的,都这么大了还住在一起。”
张池愣了愣,想将地上的酒瓶捡起来,却越收拾越乱,索性往沙发上一躺,“坐吧!屋子里有些乱。”
地上横七竖八的,啤的、红的、白的,少说也喝了三四十瓶,也没个凉菜,垃圾桶里全是听装易拉罐。
“心情不好?”
“是啊!”张池哼了一声,“警官有什么事就说吧!”
“在紫菘花园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们怀疑尸体是你哥哥,需要你过去认一下。”
张池揉了揉眼睛,“等我一会,我去洗把脸。”
说是洗脸,两人却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
“不会是逃了吧?”方玉凯不安道,“这地方咱也不熟悉,诶!你翻别人东西做什么?别乱看!影响不好。”
“我没想到他们俩兄弟还住在一起,你觉得这地方会有死者留下的线索么?”
“你这个跟案子的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方玉凯叱了声,“不过,张池听到你提他哥哥时的表情有些不对。”
“我也这么觉得。”韩梁心不在焉的说,“也许……张献有抑郁症,死亡……”
“我哥确实有抑郁症,曾割腕无数次。”张池面无表情的推开卧室门。
他穿着一套运动卫衣,刚吹好的头发毛毛躁躁的立在头上,脸上也意亮艘环雌鹄淳癫簧佟
显然,在里面耗费这么久,不只是洗脸。
“我需要带套衣裳么?”他问。
两位警官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我哥……”张池有些难以启齿,“身上有伤么?”
“什么伤?”
他深吸口气,还是跑回卧室拿了套衣服,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们拍了视频。”
“嗯?”
张池看着韩梁,“我哥被很多人,玩弄的视频,也以此作为要挟我哥……每次过去接受那些玩法的筹码。”
“最开始发现我哥有自杀倾向是在两年前,那时候……我还是别处做前线记者。
因为怕他出事,我只好和他睡一起,恨不能时刻看着,我也转成了工作轻松点的主播。
这两年时间我早该升职了,却一直压着,他也一直觉得对不住我。
我毕竟要上班,总有疏忽的时候,他们可能威胁过我哥,所以这两年时间里,他也曾出去过几次。
每次送回来的时候……
都很惨。
这一次,大约三个月前吧!我哥消失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回来的,身上只有些小伤。
五天、五六天前吧!他给我发短信让我别找他,后来手机关机了。
你们来找我,告诉我,他死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他们是谁?”方玉凯问。
这些话在张池心里这憋了很久,张献有抑郁症,又经常闹自杀,作为弟弟自然不可能再去刺激他,他也不可能将哥哥的丑事曝光给别人。
在听到张献死的那一刻,他甚至松了口气。
作为亲人,他不想看见哥哥死,却也知道唯有死亡,才能令张献放过自己,也能令他喘息。
坐上警车,张池总算在这两年如履薄冰的日子里体会到了一丝暖意,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怨,“我要是知道是谁,我早报警了,偏偏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哥,他死了,挺好的,真的,真挺好的。”张池一边哭一边笑,手捶在自己腿上,“是真挺好的。”
“你别哭了……算了,你哭吧!”方玉凯也是警界老人了,但这种令人从生理上感知到侮辱的案子,还是他头一次碰上。
“你哥不是学舞蹈的么?而且编舞业务扩展到娱乐圈了,不少明星的舞蹈老师都是他,我以前还在他朋友圈看到过不少合影……”
韩梁忽然就此打住,他脑海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酝酿,“老方,拿我手机给程默打个电话,不,不不不,给商总打电话,问一下程默那个男团有哪些人。”
“商总又是谁?你这通讯录也没程默啊!倒霉孩儿是谁?还一个倒霉孩儿老父亲?”
韩梁:“嗯,就是老父亲。”
“什么老父亲?”商星渊将手机拿远了些,确认自己真没接错电话才问,“韩梁?程默出事了?”
“是我,程默没出事,他以前在男团的时候有舞蹈老师么?”
现在只要有案子,没关系的韩梁也会往程默身上去扯,倒霉孩儿太邪门了。
“我帮你去查查,是又出了什么事?”
“不确定,我只是对程默被黑这些年的真相表示怀疑。”
韩梁怕他误会又解释:“也许,我的意思是也许,程默也曾遭遇过潜规则,只是他拒绝了,所以黑料满天飞。”
“我知道了。”
“挂了。”方玉凯晃了晃手机。
“呼!”韩梁看着后视镜里一脸颓废的张池叹息一声,“我现在只希望倒霉孩儿没有理出新思路,一个思路,一个新大陆,我心脏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