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边进度不行啊！”季冬将车停在路边，嘴里调侃道。
“进度问题……还真不赖我。”左伟打了个哈欠，靠在后座上拿手机整理思路，“谁能想到那个真正的护工，身份也是假的。”
“啊？”季冬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田欢呢？”
“和那个经理一起查假证去了。”左伟吐出一口浊气，“要不是我戒烟了，我现在肯定得抽完整整一包，真愁人！”
“谁说不是呢？我包里还有些糖，你要饿了可以压一下。”
“吃糖长蛀牙啊！”左伟叹息一声，“护工证上的名字叫杨丽荣，原名叫什么，咱也不知道。”
“护工公司这边去办健康证的时候就没发现这人假的？”
“我让人去系统库查了，身份证是真的，也能用，但是……”
“嗯？”
“脸不一样，也不叫不一样吧！叫有点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护工杨丽荣曾经整容？整容后她取代了假证上的身份？”
“对。”左伟点了点头。
“我突然有点担心。”季冬看着前方路上的一排排车灯，心里没来由得一寒，
“你说一个护工为什么整容？护工赚钱多，但很累，若是碰上不好相处的雇主，还要吃不少苦，从照片来看杨丽荣最多也就四十岁。
她独居，没有朋友，生活日常三点一线，医院、程默安排给薛乐筠做饭的小厨房、超市打转。这是这三个月，照顾薛乐筠时的生活轨迹。
一个四十岁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护工这个职业？她想隐瞒什么？”
“因为单一，接触的人单一。”
车上突然传来程默的说话声，若不是绿灯正好亮起，季冬真就违章了。
“左伟！你干嘛！”她一脸惊恐的瞥了眼副驾驶位上的人。
“脑子疼，找个会分析的人分析给我听听。”左伟按着太阳穴，指了指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机。
也不知何时，他和程默开始了语音通话。
季冬做了几个深呼吸，缓下来后才问，“怎么单一呢？”
“没有朋友，没有亲戚，是杨丽荣这个身份表现出来的状态。”
“对。”
“做护工的时候，接触的人单一，全是医生，医生能做什么？能救命。
像薛乐筠跳楼事件，江子林帮我在外网找了一个视频，薛乐筠是抱着孩子跳楼的，但在最后一刻，她把孩子抛向了矮灌木。
可以说，是薛乐筠的小动作救了那个孩子，她用自己的命将事情闹大，让人不得不留意到这个孩子。
那么，杨丽荣呢？
不做护工的时候，两点一线，家和公司，公司能做什么？公司能介绍工作，工作就有钱了。
钱能保证她的生活，她需要足够的钱，才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再加上你们说她和原身份信息上的人很像，却像得不太自然，推测出整容。
所以……我觉得她用杨丽荣这个身份活着，应该是在害怕什么。
而她害怕的这件事，也终于还是找上了她。
出租屋里的尸体，算得上泄愤了，可遗体没有分家，杨丽荣却只剩下……”
“如果隐藏身份直接进工厂不就行呢？全年无休，不出来谁认识她？还比护工轻松不少。”左伟不解。
季冬也接着说，“这个分析确实站不住脚，工厂的环境更单一，面对的人更……”
“更杂。”程默道，“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医院，来的只是病人，如果她确定她躲着的人不会上医院呢？”
季冬像是想到了什么：“生病就会来医院，没有不生病的人，除非……”
“除非这个人身份见不得光！”左伟接过话茬。
车上两人没说话，电话那端的程默也闭上了嘴，其实，他想说话的。
但，他的嘴开过光。
已经让江子林捂住了。
而在江子林的身边，还坐着城关这边的三个大汉：
石晶从恶心中缓过来了，正一脸幽怨的瞪着程默；
安劲松依旧面无表情，他正在向程默学习如何冷场；
祁成送检回来，见两位队长都盯着程默，自己也不好落后。
就这样，程默被迫静音了。
“喂！信号不好么？怎么不说话呢？”左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满格啊！不至于不好啊！”
“可能车子在移动，所以信号也在移动吧……”季冬解释一句。
她其实不想听见程默后续的分析，但又觉得孩子都这么倒霉了，还要想倒霉事，简直倒霉到家了。
不说话吧！又好像还有更倒霉的事在后面等着他们……
“那我挂了吧？”左伟问她。
“嗯，挂吧！你说的那个地方信号也弱，反正听不到了。”
“嗯。”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看着前方的路。
“就他们几个！办假证的！”田欢给季冬指了指被捆在角落里的几人，自己翻起了那一堆假证，“手感挺对的，造的不错。”
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左伟皱起了眉头。
季冬的五组是去年才创的队伍，人不多，平时也够用，可程默身上的事太多了，只好从别组抽调人手。
田欢在原组就不受待见，听说当过几年线人，一身坏毛病还没来得及改，一回来就被派他们了。
左伟明白，这小子回不去了，他不介意组里多人，但他介意那个人不讲规矩。
“腿！”左伟用文件夹敲了敲桌上扬着的腿，“放下去！你这像什么样子。”
“人是我抓的。”
“你抓了五个人，哪个是？下手还挺重的。”
“不知道，他让我找办假证的，我就来了。”
“跟你来的闫经理呢？”
“刚还在的，现在嘛！女人就是胆子小。”田欢意有所指的盯着季冬看。
季冬叹息一声，也没给他立规矩，“人放了吧？”
“为什么？”田欢站起来，对新领导显得很不满。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找假证，不是抓假证。案子很多，很杂，没时间浪费。”
季冬将打印好的纸拍在桌上，看着左伟帮忙把绑着的人嘴里塞着的纸团抽出来，眼睛跟着抽了抽，“这个人！你们有谁见过？”
“警官，我们就是办假证的，除了假证，杀人犯法都没做。”
“嗯，这个人死了，死之前，你们有谁给她办过假证。”
“我！我有个册子。”一个胖老头将挡着的人扒开，“做过的证我都有登记。”
“还不快找？”田欢踢了一脚凳子。
老头被他揍出阴影了，看着季冬，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地方，不，不在这，他从别处，抓，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