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星渊翻了个白眼。
“哦……我明白了,你说他们家有病,不是骂人的意思。”孙铭泽讪笑一声。
商星渊继续说,“程姨告诉过我,他们程家有一种怪病,你可以理解为失忆症。”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老以为程文举是亲儿子,程姨是儿媳妇,程老晚年的时候坑了女儿一把。”
孙铭泽若有所思,“难怪程老死后程姨就像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一般,直到十多年后突然出现,又突然坠楼……”
“是,程老坑了她一把,她受了刺激,也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孙铭泽只想说一句狗血,他常年混迹在各种圈子里,听的混账事多,“你别告诉我程文举说程姨是小三,和现在那个二婚的才是真爱,然后程姨信了啊!”
“就是这样。”
孙铭泽:……
“这对母子一直生活在程家,程文举不至于饿死他们,但程姨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直到程姨彻底死,二婚那个才嫁进来。”
“我见到程姨的时候她好像很正常啊!”孙铭泽奇怪道,“我记得商家当时有人针对你,还是她在出主意帮你。”
商星渊点了点头,“当时我在公园里坐着,天很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在我身前晕了。”
“是程默?家暴?”
“嗯。也是他的逃走,让程姨开始害怕,记忆就是这么恢复的。”
商星渊深吸口气,“我和程默相处的这些年里,他失忆过几次,按照程姨的交代,每一次我都很严肃的在批评,事情也按照我想的在发展,但总有失控的时候。”
“什么意思?”孙铭泽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是有不少墨团。
他不会卸妆,上一次陪商星渊胡闹,也是等了几天才自然褪色。
“这一次,他不是因病失忆……”
“嗯……”孙铭泽也跟着他沉默一阵,“你凶人凶过呢?”
“不是,我做了一个很,非常,特别……”
“什么啊!话说一半天打雷劈!”
孙铭泽有些烦他了。
“做了一个……”商星渊皱着眉,“一个梦,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梦啊!”孙铭泽意识到他的不正常。
他太了解商星渊了。
当初商星渊遭遇绑架,老爷子不让商家人去救,他被撕票都未曾慌过,但现在……
他真的慌了。
“他死了。”
“那是梦,梦是假的。”
“阿泽,给你说这些,是因为这世上我只有你能说。”商星渊埋头在方向盘上,他长叹一声,“我害怕了。”
“你……”孙铭泽很想打电话,但商家是他姨和姨父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的地方,他只好在商星渊肩上安慰的拍了拍:“你继续说吧!”
“那个梦挺真实,我想不明白在火锅店怎么能做那样的梦。”
“你说的我也想吃火锅了。”
商星渊扫了他一眼,掏出一支烟,“梦里小孩儿和我置气了,我也真和他生气了,后来……他死了。”
“你这个故事可真平淡,一点水花都没有。”孙铭泽扒开车窗,吐出一口烟来:
“那你现在怎么想?
你这些年看了这么多心理医生多少明白吧!
梦,有时候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也许,我是说也许啊!
也许,你害怕失去程默。
又或许,只是程姨要求你赋予程默的责任在约束你。”
“以前吧!”商星渊苦笑一声,“好些时候小孩儿都说喜欢我,我那时候就在想,喜欢能怎样啊!迟早得忘。
而且吧!一个小孩儿,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是觉得可笑,特别可笑!
哪晓得他真忘了这事,过不了多久又对我说同样的话,我又用同样的方式凶他不学好。
再之后呀!有些他想我拿主意的事也全被我用恶意挡了回去,我想让他学会独立,我还让他装傻躲程家人。
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傻得这么彻底。
真的是,看着这份合同啊!
一肚子火气,却不知道该对他发火,还是对自己撒气。”
商星渊说的都是些细碎小事,从感情到生活,都是关于程默的。
孙铭泽没有一点不耐烦,他知道重要部分快到了。
“阿泽!”商星渊勾着他的肩,“给哥出出主意呗!”
“什么主意?”
“你说小孩儿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喜欢啊?”
“你也就比人家大五岁,就算以前不懂,他现在二十四了,还能不懂?”
“我……”商星渊还是有些不敢,“现在奋力去追还来得及么?”
孙铭泽一怔。
“他要是哪天受刺激,全想起来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混账的人?”
孙铭泽哑巴。
“那句话怎么说的?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你说这人怎么总是失去了才晓得珍惜啊!”
孙铭泽无语望窗。
“他这次大难不死,像是变了一个人,和我最初遇见的那个孩子挺像。我们……像是回去了,又像是没回去……”
“停!”孙铭泽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泪水:“追不追!给个准话!”
“追!”
“啪!”
孙铭泽扫了眼自己的手,文件袋上还带着体温,再一看,商星渊正在整理衣裳。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靠!你要点脸好不!不就是挖个人么?前面挖坑这么多,就为了这点小事?”
孙铭泽心底多少有些吃味,同样是做弟弟养的,凭什么那个小妖精就能在商星渊这得到这么多?
不过,想到小妖精要变未来嫂子……
孙铭泽打了个哆嗦。
“啪!”
商星渊看着孙铭泽放下去的手,他脸上还有个巴掌印,“你这什么坏毛病?车上有蚊子?”
“没!给自己醒醒脑子。”
商星渊:……
“想了不该想的。”
商星渊:“车上的空调有点高?”
孙铭泽扫了眼文件袋里的资料,这些不是别的,正是“巨星”的几份股权转让书。
他心里更吃味了,吸了吸被冻得流鼻涕的鼻子:“他刚进‘巨星’你就买人公司股权去呢?”
“有备无患。”
“吸溜~吸溜~”孙铭泽抱着双臂,一脸幽怨的瞅着正开车的人:“商星渊!老子真是你表弟是吧?”
“就是啊!”
“空调这么低你想我死啊!”
“不是你说高的?”
孙铭泽:“绝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