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程默看着那人贴近的脸愣了下，“嗯，醒了。”
“要吃饭么？”
“不太饿。”程默奇怪的打量着商星渊。
这个人，好像变了。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程默开始思考。
在商星渊看来程默还没完全清醒，他将人按回被子，心疼道：“再睡会。”
“你没事做么？”程默嘟囔一句，干脆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商星渊就卧在他床边，床头柜上摆着两部手机，一部是他的，一部是程默的。
不过他用的最多的是手上正划拉消息的平板，“有事啊！正忙着。”
“你好像……”程默闭着嘴，并不言语，“你怎么……”
“嗯？”
商星渊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出工作界面，看着平板的桌面背景发愣，上面写着八个字。
“死缠烂打，永不言弃。”
这是他新学追人秘诀。
但是……
程默跟个木头似的，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怎么不凶我了啊！”程默呼出一口气，窝在被子里安静的等着他发火。
他刚才认真想了会，竟然发现商星渊炸毛的时候他更有安全感，而对他突然的温柔反而觉得恐惧。
程默越想越糊涂……
他确信，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用来表演更为离奇的死法，他今天豁出去了！
“你就是……”商星渊深吸口气，心口一阵痛，早些年种下的苦果确实该他尝。
商星渊所求不多，只希望程默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体会他该有的喜怒哀乐，而不是继续压抑自己的情绪，尽管程默这次是彻底失忆了。
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就这么看我的啊！”
“我好奇嘛……你突然变了，我害怕。”
“害怕什么？”商星渊连人带被子的将他抱在怀里，“你都对外说自己喜欢男人了，我不得给点表示？”
“可我没说喜欢你啊！”程默是就事论事，却未曾想过这话能将商星渊扎得肺疼。
“我……”见他不说话，程默如临大敌。
从被子里露出个头的程默只能仰头看着上方那张脸，“你别生气啊！我只是顺嘴了。”
“没事。”商星渊那模样压根就不像没事。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得出是在笑，但眉头紧锁着，眼中是一腔愁绪。
“我……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啊！我就是为你说的，对，对，为你。”
程默在心底骂了声有病。
想商星渊生气的是他，哄人的又是他，哄得敷衍，看人家一边生气一边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还是他。
每个人都有口叫情绪的池子，那些负面的情绪会随着时间的增长日渐积累。
二十七年独立生长的程子墨拥有的不叫池子那叫大江，这一日，有人在堤上戳了一个孔，然后——
江，决堤了。
程子墨上辈子活到二十七，这辈子从二十四开始活。
他从没想过自己得了一具年轻的身体，竟然真就越活越年轻，越活越闹腾，越活越作精了。
不过他作，有人哄。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商星渊完全是拿他没办法，“我去给你做吃的，既然不睡了就给季冬回一下消息。”
“嗯？她怎么呢？”被哄开心程默这才有空去拿手机，“哇！怎么这么多弹窗都在说我？”
商星渊：……
他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人，“那个视频的效果。”
“我影响力这么大啊！”程默坐在床上嘿嘿嘿的傻笑着。
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演技上，很少关注八卦，却没想过这辈子生来就是焦点，尽管媒体对他这个焦点全是批评。
“江子林也在找你，你看着办吧！”
“好！”
程默头也没抬，走到门边的商星渊深吸口气，他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从前的程默不是这样的，即使有失忆的征兆也不会忘记讨好他，现在的程默，虽然粘他，可他看不懂了。
“你老板叫蔡一凡，让我给拉黑了。”
“啊？”程默一脸诧异。
“他骂人，太脏了。”
程默：……
“做饭去了。”
“哦，好，好的。”
程默朝商星渊消失的方向发了会愣，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卡壳的机器重新通了电：
“对，吃火锅后突然不骂我的。”
江子林：看见消息请回话！
程默：在的。
江子林：群消息你估计得爬楼，我简短说。
程默：好。
江子林：张池承认了，在厕所是他敲的你，你怎么看？
程默：我还是没印象，想不起来。
江子林：据他交代，还有我们找到的证据来看，他没说谎。张献失踪后，有人用张献威胁他去办一件事。
程默：那件事就是敲晕我？
江子林：不是敲晕，是弄死你。
程默：我明白了。
江子林：？？
程默：帮我感谢张池不杀之恩。
江子林：……
程默：不是这么个看法？
江子林：你是商总吧！分析案件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咋天然呆了？
程默：商星渊是天然呆？
江子林：……
眼见话题要跑偏，江子林敲着键盘的手速堪比在练《野蜂飞舞》，键盘上只剩下残影。
江子林：你那个床垫我们打开了，里面有东西。
江子林：一支录音笔和一堆艳照。音频正在上传，你听一下是否能触发记忆。
江子林：还有一堆张献的艳照，商总准你看也不是不可以让你看图说话的。
江子林：张献在录音中提到要快点去救虞楚源，晚了人就没了。
江子林：虞楚源的经纪人有些搞笑，起先还不打算说实话。
江子林：祁成，就脸黑的那个，杀回马枪装高利贷去要债给人吓懵了，经纪人这才说他失联了三个月。
江子林：好了，我知道的信息公开给你了，请问您这张小嘴想说啥？千万别又说死人啊！
程默：所以……你刚才问我怎么想，是想问我对张池这个人是否追责？
江子林：对，咱们那个视频吧！评论两边倒，有人说你想钱想疯了，你拍的时候背后落地窗不是正好有个太阳么？
程默：……没注意。
江子林：他们说你那是佛光普照，强烈要求你继续普法，有粉丝喊你“普法者”。
程默：……
程默：张池那边我不追责，尸体检查完了就入土为安吧！把人给他。
江子林：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你同意放人我们也就不拘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