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吕裳重生了,她的小脑瓜大概还接受不了这样奇异的设定,每日吃了吃喝拉撒,总是瞪着迷蒙的大眼睛,思考人生。

只是她的脑容量不足,每每想起一点前世的事情,脑瓜就抗议,让她昏昏欲睡。

每日醒着时便东想一些,西想一些,都是支离破碎的画面,连不成串。

倒是一个念头一直坚定地藏在心底,那便是今生一定要护所有亲人周全。

前世双亲被陈王逼死!

陈王是谁?

吕裳一阵困意涌上心头,她甩甩头,把困意甩出去。

哦,她想起来了。

陈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萧瑜。当今皇帝萧玮是大萧的第六任皇帝,萧玮是先太后所出嫡子。而陈王萧瑜是妃子所出,早在先皇在世时就出京就藩了。

后来,皇太子萧道辰夭折,皇帝萧玮暴毙。作为先皇萧武帝的儿子,陈王顺理成章的继位为帝。

而陈王视母亲为眼中钉,登基不过两年便用一杯毒酒将双亲毒杀。

此等血海深仇,吕裳若是不报便枉为人子。

吕裳被如此复杂的人物关系搅得昏昏欲睡。又被如此丰沛的情感冲晕了稚嫩的脑瓜,一下子昏睡过去。

如此这般,待到她快满月时,一双眼眸终于能依稀看清一些身旁的事物,那感觉仿佛掀开了一直遮在她眼前的帘子,父亲吕正,母亲萧珑年轻的面容展现在她眼前,她怔了半晌,忽然喜极而泣。

上一世,她不过刚刚及笄,妹妹吕蓉才十岁,吕矜才六岁,父母双亲就被继位不过两年的新皇给逼死了。

如今能再次见到双亲,吕裳才真的有了重生之感。

“这孩子,一会哭一会笑的!”陶阳长公主萧珑守在女儿的摇篮旁,“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呢?”

母亲,还能再见面,还能听到她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吕裳哭得更大声了。

“是不是饿了?”吕正扶着萧珑的肩膀,亲昵地靠在一处,慈爱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萧珑蹙眉道:“才喂过,大概是尿了,夫君,给裳儿换尿布吧!”

吕裳立马收声,她虽然是个还没满月的娃娃,但灵魂可是个成年女子呢,就算是父亲,也不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换尿布啊!

“哦,又不哭了!”吕正庆幸不已,不是他嫌弃女儿,只是女儿粉嘟嘟的小人,他不知如何下手,万一弄疼了女儿可如何是好!

萧珑掩鼻一笑,“瞧你,女儿是洪水猛兽吗?碰都不敢碰一下!”

吕正笑道:“这不是怕弄疼了裳儿吗?”

吕裳一双明亮的眼眸死死瞪着父亲,他说谎,她背不出书的时候,她带着妹妹们疯玩的时候,父亲就会拿戒尺打她手板,打得她泪水涟涟,那时怎么不说怕她疼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还是皇帝舅舅好,对她就想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有些外邦进贡的好东西,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她有。

如此想着,又想到太子哥哥十三岁时夭折,皇帝舅舅一夜之间便失去了生气,仿佛所有的精力和生命都随着太子哥哥一起离去了,不过一年的时间,皇帝舅舅便也去了。

这才有了后来如山崩海啸般的一系列事情。

如果太子哥哥还活着,那么这世道一定是另一番景象。

正神游物外,倏尔腹中一紧,那奇妙又难以压抑的感觉让她握紧了小拳头。

不一会儿,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散发开了,一对慈爱父母与摇篮中的婴儿面面相觑。

吕裳在双亲灼热的目光中缓缓地别开了眼。

萧珑嘴角一勾,甜腻腻,糯叽叽的拉长声音唤道:“夫君……”

吕正心尖颤了又颤:“……”

***

吕裳满月当天,皇帝为她在宫中办了一个简单的满月酒。

说是简单的家宴,可场地皇帝要提前看过,酒水菜肴皇帝要提前试过,就连宴上的歌舞彩排皇帝也到现场观摩。

“不过是简单的家宴,不要铺张!”皇帝是这样说的。

内侍监的人惯会揣度圣意,绞尽脑汁要在有限的预算里,筹办出一场既简单又隆重的满月酒。

耳边是丝竹悦耳之声,鼻间是美食萦绕之味,还有些切切私语,隐隐含笑之声。

吕裳就在这样温馨和煦的氛围里好好睡了一觉。

“姑姑,她什么时候能睡醒?”

太子殿下不过刚满三岁,对小小的吕裳颇感兴趣,自酒宴开始就一直守在吕裳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睡觉。

陶阳长公主刚出了月子,小酌了几杯青梅酒,此刻脸颊绯红,眼眸微醺,“裳儿贪睡,一觉能睡上一两个时辰。太子殿下若是无聊,便去别处玩耍,待裳儿醒了,姑姑让人去唤你可好?”

太子殿下正襟危坐,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盯着襁褓中的娃娃,“不必,我想看妹妹睡醒的样子!”

慧妃纤纤如玉的食指朝着太子的方向点了点,对着皇帝媚笑道:“太子殿下竟如此喜欢妹妹,平时也不见太子殿下对自家妹妹这么上心!”

慧妃膝下有一女,永宁公主。慧妃所言的自家妹妹自然就是永宁公主了。

皇帝早就瞧见了,面上含笑饮下一杯香醇的琼浆。

皇后轻抬眼眸,瞥了一眼自家儿子,淡淡开口:“大约是特别的缘分!”

慧妃早已习惯皇后这样的言语风格,也不觉突兀,只是她陪侍君王多年,荣宠不衰,凭借的就是猜测圣心,不说十成十的准确,猜对个七八分便妥了。

她眉目一转,计上心头,“既然太子殿下与陶阳长公主家的妹妹这样投缘,陛下不若给两人指婚,亲上加亲岂不妙哉!”

慧妃猜想着陛下爱重陶阳长公主,对陶阳长公主所生之女也是爱屋及乌,又论陶阳长公主的夫家不过朝中一清流,有名头却无权势,这样人家的女儿做太子妃,不必担心外戚强势,又能亲上加亲,岂不皆大欢喜!

果然,皇帝陷入了沉思,手上不停地把玩着鎏金的空酒樽。

皇后冷哼一声,“慧妃,为太子指婚乃是国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后宫妇人多嘴!”

慧妃心下一空,娇媚的扯了扯皇帝的衣袖,“陛下,臣妾只是看着太子殿下与长公主家妹妹投缘,不是有心议论国事,是臣妾多嘴了,还请陛下宽恕!”

“家宴之上,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太多规矩!”皇帝扯开慧妃的手,瞪了她一眼,又侧身在皇后耳边道:“朕瞧着慧妃说的在理!”

皇后嗔怒着压低了声音:“陛下惯会乱点鸳鸯谱,两个孩子还小,指婚一事为时过早。待太子长大再提不迟!”

“可是……”皇帝有些委屈,“朕瞧两个孩子有缘。”。

皇后耻笑一声,“陛下忘了当年把陶阳长公主指婚给高脩,长公主是怎么大闹广明殿的吗?”

皇帝怎会忘,现在想来也是心惊。

陶阳是他的妹妹,高脩是他的肱骨之臣。在他眼里,这两人是天作之合。

谁知一向温顺的妹妹早已对吕正情根深种,听了指婚的旨意,将他的广明殿掀了个底朝天,还拿着锋利的簪子抵住脖颈,威胁说若是非要她嫁给高脩,她就血溅当场,去轮回之所找父皇母后告状!

皇帝吓得两股战战,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舍得妹妹的性命。

还好高脩也是识趣的,翌日顶着一脸伤痕来告罪,说无福迎娶长公主。

当时搅得头晕脑胀,如今想来却是有意思极了。

皇帝问道:“爱卿脸上的伤?”

高脩气愤填膺:“都说文人杀人不见血,君子动口不动手,吕正那厮好没有道理,平白无故打了微臣一顿,也不说缘由。若不是皇后娘娘慈悲,提点微臣几句,微臣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想到此处,皇帝哑然失笑,真是月老不好当,鸳鸯谱不好点啊!

吕裳做了一个梦,梦里夫君守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那目光仿佛是看着世上最珍惜的瑰宝!

她满心甜蜜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清秀俊俏的脸庞,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望着她,让她的心颤了又颤。

他一动不动地守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她睁开了眼睛,那浓密如蝶翅的睫毛轻轻抬起,露出一双盛满盈盈春水的眼眸。他长舒一口气,心中莫名圆满了。

吕裳大大的眼眸盛的不是春水,盛的是疑惑……

这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偷看她睡觉!

“裳儿醒了?”陶阳长公主逗弄着女儿的小脸,“裳儿看看,这是你的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为了等你睡醒等了一个多时辰!”

太子哥哥?就是舅舅膝下唯一的皇子萧道辰,出生不满一年便被册封为太子,十三岁时夭折的道辰哥哥!

吕裳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终于又见到他了,他就是一切的开始,是所有事情的□□,只要太子哥哥好好活着,一切都会和上一世不一样的。

“裳儿喜欢太子哥哥呢!”陶阳长公主抚着太子的后背。

“姑姑,我可以摸摸妹妹吗?”太子小心翼翼的问着。

“当然可以!”

得到陶阳长公主的允许,太子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妹妹粉嫩的小手。

吕裳一把攥住太子的手指,差点热泪盈眶。太子哥哥不要怕,她回来了,她背负着崇高的使命回来了,她要保护太子哥哥,保护皇帝舅舅,保护大梁王朝的和平安宁!

是错觉吗?太子殿下在她的眼眸中瞧出了几分雄心壮志的味道!

他舍不得抽回手指,用另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妹妹的脸颊。

太子哥哥不要动手动脚,吕裳不满意的直摇头,她可是个大人了!

太子殿下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眼眸中满是笑意。

皇帝看的心痒痒,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想要下旨,想要指婚……

皇后压住蠢蠢欲动的皇帝,“陛下,臣妾和您打个赌?”

皇帝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赌什么?”

“赌辰儿是否答应指婚?”皇后志在必得的说:“若是辰儿答应!”

皇后思索半刻,丢出一个皇帝没办法拒绝的赌注,“臣妾就给陛下再生个孩子!”

皇帝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皇后性子平和,无欲无求,生下太子后,因为怕疼就不愿再生。无论他怎么劝说都不松口。今日竟然……

皇帝心中窃喜,面上却云淡风轻,“看来皇后很有信心啊,只是愿赌服输,皇后输了会不会赖账?”

皇后哈哈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诶,皇后竖起食指道:“臣妾还未说完呢,若是辰儿不答应的话!”

皇后笑弯了眉眼,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得说:“陛下以后都不能主动下指婚的圣旨。”

皇帝怔住了,不能下指婚的圣旨,那做皇帝还有什么乐趣?

“朕不赌了。”皇帝赌气的别来脸。

过了半晌又来撩,“那有人主动请旨赐婚不算吧?”

皇后大度:“自然不算,臣妾还不是怕陛下点错了鸳鸯谱,促成怨偶吗?”

帝后两人窃窃私语是常事,坐在一旁的慧妃听了一耳朵,觉得心里酸得慌。皇帝偏宠皇后一人,宫里嫔妃,除了她对了皇帝的心思,略抬了些脸面,其实并无多少实惠。雨露大都落到皇后殿里去了。

就这皇后还矫情得不肯生孩子,不肯生就别霸着陛下啊!宫里愿意生孩子的女人海了去了。

慧妃嘴里的蜜饯酸得倒牙,索性也不吃了,专心欣赏歌舞。

皇后清了清嗓子,将太子唤到跟前,“辰儿,母后瞧着你与陶阳长公主家的妹妹投缘。陛下有心将妹妹指给你做太子妃,你可愿意?”

皇后怕太子误会,特意又提醒道:“不必强求,就看你自己的心意!”

太子嘴角抽了抽,父皇母后当他是三岁孩子嘛?两人打的赌早就一字不拉的落入他耳中。

哦,他确实才三岁,裳妹妹才刚刚满月。父皇啊!母后啊!你们怎么能欺负孩子年纪小,就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太子看着父皇满是期盼的眼神,忽然心领神会。

太子拱手拜道:“儿臣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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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成了太子殿下的心尖宠 第2章 第二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