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看来你忘记了。”故夏道,“我去查了,是宋氏集团的公子,以前还是你的同学,你不记得了也是正常,毕竟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他做的?”谢逸仔细想了想,却依旧想不到什么线索。
故夏摇摇头:“我只说庄荣和他有些关系,吞并张晓成家的公司也是经过宋世帮忙的,注意到他和你是同学才问一句,目前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说明张晓成这事和他有关。”
谢逸问:“除了这个,还查到什么了?”
故夏说:“庄荣家里正在和宋家合作,大有合二为一的架势,据小道消息称,他们打算开一家媲美黑城的影视城。以宋家的财力,这事并不算困难。”
“那庄荣要过去了么。”谢逸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黑城内要求本来就严格,不符合要求的测试不过关的全都会被解约,这些被解约的人多半还是有才能的,都不甘于被抛弃的下场,选择其他公司续约也是常有的事。
庄荣本来算得上是黑城最有潜力的新人,他从黑城离开,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都会有人找上门去合作。
不过宋家……
“盯着一点。”谢逸说,“如果庄荣还要做什么,及时告诉我。”
“那可能没机会了。”故夏肃起脸色,说,“庄荣似乎决定去国外进修,现在消息都传遍了。”
谢逸靠在栏杆上,衬衫最上面随意地开着两个纽扣,露出散漫的锁骨和上面有些暧昧的青痕。
故夏本打算在医院里聊到个解决方法再走,然而看到青痕后,她改变了主意:“算了,我先去盯着宋世,小凉那边就由你照顾了。”
谢逸嗯了一声,起身往病房走。
差不多在谢逸离开病房的时候,宋凉就醒了。
大脑还有些混沌,他看见病床旁边的秦琛,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还在那日的车祸。
鲜血纷飞,只有谢逸的面容还清晰刻在脑海里。
自车祸之后,秦琛放下所有的工作到病房陪他,几乎是每个短暂的睁眼,都能看见秦琛的身影。
额头的钝痛感加深了这种错觉。
宋凉张张唇,发出因疼痛而愈加小声的气音:“秦……先生。”
秦琛坐在窗口处,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宋凉望着他,目光好像透过长河,望向另一个自己:“我梦到了一个有谢逸在的世界。”
他语调颤抖,是开心着的:“一切都很好。”
秦琛不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宋凉还在梦里没清醒,赶紧上前道:“你可别做梦了,谢逸他哪没在啊!”
宋凉茫然了一阵子。
秦琛恍惚间想起来老一辈的说有人在重伤之后会得癔症,说些让人听不懂的美好未来,这时候得反着他的话去说,病人知道反驳了,也就醒了。
宋凉说:“没有的,谢逸他……”
“谢逸他有什么好的?”
宋凉:“……”
秦琛又问:“他有我好吗?”
宋凉更加茫然了。
他刚听到秦琛的话,已经清醒了,但接下来秦琛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你是对谢逸有什么意见吗?”
“……”秦琛琢磨了一下,看看屋外,又看看宋凉,咬牙,“意见可大了,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喜欢他哪一点?”
宋凉被他的气势吓到,以为秦琛这是突然吃错了什么得了失心疯,沉思了一会儿,反过来安抚他:“那我……不喜欢他了?”
话音刚落,门被人一踹。
两人齐齐门外看去。
只见谢逸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秦琛:“……”
宋凉:“……”
秦琛没想到宋凉会这么说,他一个激灵,反应比宋凉还快:“那怎么能行?你还是喜欢他吧。”接着便赶紧起身往门口跑。
经过谢逸身侧的时候,路好像被拉长了,时间也被拨停了,他感觉到谢逸身侧低气压几乎是实质一般,又听见谢逸威胁的语气像十年寒冰似的。
“我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第二次,否则……”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秦琛小腿一软,赶紧开口。
但他突然卡住话头,迟疑了一会儿,才卑微地问:“不知道我说我以为宋凉中邪了你能不能信……呢?”
谢逸唇扬起一些:“他确实经常中邪似的。”
秦琛松了口气,心想谢逸还是很明事理的。
接着就听谢逸张口,像给他念处决书:“不过经纪人不能中邪,你要现在辞职,还是如果再犯一次,直接解约,你自己选。”
“……”秦琛抬眼,撞进谢逸眼底的阴影,连忙二话不说赶紧开溜。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凉揪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昏昏涨涨的,他看见谢逸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拉谢逸:“像发疯似的。”
“恩。”谢逸安静着。
宋凉眼皮子跳了跳,他偷偷看一眼谢逸,果然见谢逸脸黑如锅底。
知道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了,谢逸肯定没完。
他静了静,解释:“我刚刚才睡醒。”
谢逸:“嗯。”
宋凉:“可能说了点梦话什么的,他误会了。”
谢逸:“说了什么梦话?”
宋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那些话他不好直接和谢逸说,不然以谢逸敏锐的直觉,很可能会追问不休。
他沉默了几秒,以做了个梦,梦见谢逸出车祸死了的由头,感慨道:“还好那是个梦。”
谢逸也懂了:“所以他趁机问你他和我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是吗?”
“……”
宋凉舔了舔唇。
刚刚那些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谢逸不是不懂,他方才是因为那些话生气,但现在肯定是借这个由头批判秦琛来着了。
如果现在替秦琛说话,那就是在火上浇一把油。
宋凉压低眼角看着手背。
自住院以来扎了不少针,现在手背浮肿还满是针头。
他没事人似的甩甩手,语气却抱怨着:“好痛。”
谢逸:“……”
宋凉说:“生病也就算了,男朋友还给我找气受。”
谢逸冷笑:“你别想躲过去。”
宋凉静了静,说:“原来你对自己那么没自信?”
大众爱人谢逸,被称为国民级老公,却对自己那么没自信,谈个恋爱却总怀疑自己被绿。
宋凉啧啧两声:“秦琛只是我的经纪人而已,他脑子比我抽,会有这种反应你要习惯。”
他得把秦琛的威胁从谢逸心里拔去才行。
念此,宋凉又抛出一个八卦底料:“秦琛暗恋故夏很久了。”
谢逸一愣。
宋凉懒得说他:“我又不是万人迷,哪有人见人爱的本事。”
说完,宋凉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展颜笑了:“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你喜欢我了,不是吗?”
谢逸怔了一秒,似乎是被宋凉的笑容晃到。
“操。”两人靠得近,宋凉把谢逸这张好几年未见都不曾下降过的颜值脸看得更清晰了,他起身搂过谢逸的脖子,刚想在谢逸唇角亲一口。
这时听到谢逸的询问:“你怎么知道?你问他了?你为什么对他的性取向这么好奇?”
“……”
宋凉安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解释。
就算是上一世,秦琛也把这个秘密藏的极好,就连故夏本人都不曾察觉。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经历过什么,还是在快死之前,像听故事一样听完了秦琛的自我剖白。
这种事,最终成为了死前的宋凉和秦琛两人之间的秘密。
“你没察觉吗?”宋凉移开心虚的目光,他看向窗口,努力地回忆秦琛和故夏之间的点点滴滴,最终还真叫他想起来了:“每次故夏叫他,他都会立马回来,但换成别人就不一样。”
谢逸沉默。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宋凉,故夏和秦琛根本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故夏去叫秦琛,大概也就今天一次。
而且也没有人告诉宋凉。
不过宋凉知道这事吗?
谢逸看向宋凉的眼里多了几分复杂。
宋凉还不知情,他说完话,为免谢逸发现什么端倪,又凑过去问谢逸:“刚刚故夏来了是吗?她有说什么吗?关于我的事情?”
“还没有。”谢逸表情严肃,不想多说,但还是比刚刚软化几分。
他顺手把兜里的一颗奶糖拿出来,扭开包装纸塞进宋凉的嘴里:“不是喊着疼吗?现在还疼不疼?”
宋凉吮着糖果,突然凑上前贴唇送了个吻,随后退开身,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不疼了。”
谢逸垂眸,唇间丝丝缕缕的甜味从唇舌沁入喉咙间,他似是回味地舔了下唇,接着将宋凉轻轻搂进怀里。
两人吻得有些忘乎所以,到分开的时候,糖果已经化开大半,宋凉的唇被啃到破皮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气的骂他:“你属狗的是不是?”
谢逸心情平复,冷静不少。
他抬眼看向宋凉,懒洋洋地笑了下:“你才知道?”
谢逸随手捞起自己丢在旁侧的西装,顺便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见不早了,这才道:“下午我还有一场通告,很快就回来,我已经和医生申请了出院,下午检查完,没事我就带你回去。”
宋凉光是在医院待两天就被这里闷的好像天地失色,美食无味了,听到这话,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他赶紧把谢逸推到门口,嘱咐他早去早回。
谢逸有些好笑,又怕伤了宋凉,只得依着他。
宋凉还想去送谢逸,但被谢逸一口回绝,他只得自己回屋。
然而就在他经过楼梯口,转身的瞬间。
宋凉好像看见了谁,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