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闵端被“用”过之后会如何。原先过来,是想要找到和他作对的人。可说到底,还是找到天阴之体为重。

四十年等待,丢了这个,下个四十年,可不定能炮制出新的天阴之体。

路鹤轩不敢讲话。

赵开阳则喃喃自语:“会使剑、会用我归元宗的法门……嗯?”

他神色凛,看向眼前。

模糊的画面有刻清晰。

赵开阳见到枚丹药化作金液,在半空分开。

他唇角撇,冷声道:“白天权,果然是你!”装模作样、装神弄鬼!

“师尊?”路鹤轩不懂。

赵开阳也无意给他解释。

他甩袖子,身体便出现在窗外,往迤逦宫室而去。

路鹤轩惊,连忙跟上。

从始至终,这对师徒都没往旁边屋檐上看眼。

“啾啾!”

白雀展翅而飞,在空盘旋片刻,落在郢都条昏暗巷内。

旁边青藤垂下,恰似无意,在白雀身上轻抚而过。

下刻,捧灵火燃起,白雀化作灰烟,再无人留意。

与此同时,城外,青天之上。

楚慎行心满意足,从芥子袋取出昨日剩下那半壶兰生酒,问秦子游:“来杯吗?”

秦子游犹不能回神。

他其实……没看懂刚刚那对师徒到底在雅间内做了什么。

回踪阵显现出的景象,只有阵人才能得见。

所以从头到尾,秦子游知道的只有:赵开阳问那归元弟子,楚仙师是否用剑;路鹤轩跪在地上,诚惶诚恐;赵开阳提到武帝;到最后,赵开阳念了个名字,仿佛笃定,昨夜饶事的人是对方。

秦子游晕头晕脑,觉得那名字有几分耳熟。

而楚慎行袖蔓出弯青藤,两片藤叶卷,成倒锥形,便是可以用来盛酒的杯子。

兰生酒倒下,楚慎行抿口,仍然觉得这酒有些寡淡无味。但对秦子游来说,已经足够。

秦子游心事重重,饮而尽。

都说酒后吐真言。

少年想:兴许这杯酒,能助我彻悟。

楚慎行看眼前少年微醺。

终于,秦子游问:“楚仙师,你仿佛对归元宗知之甚多。”

楚慎行坦然回答:“是。”

秦子游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动,“你是否知道,阵峰峰主会想到另人?”说着,他眉头蹙起,喃喃自语,“白……啊,我记起来了。是丹峰峰主。”

楚慎行微微笑了下,“你倒也知道很多。”

这又要牵扯从前。秦子游不言不语,见卷起藤叶之间再被添满灵酒,他慢吞吞尝过口,不似方才牛饮。兰生酒入喉,灵气裕于经脉,丹田微微发热。

秦子游又问:“楚仙师可是有意引阵峰、丹峰两位峰主们相争?”

少年无比纠结。

仔细想来,楚仙师昨夜的种种动作,都像是有了深意。

只是秦子游尚不能勘破。

他时而觉得,自己是否过于非黑即白,而世道并非如此。时而又想,可楚仙师真是好人,自己该信他才对。

他思绪渐深。

“昨日,仙师引我与兴昌、孙胖去望月楼——”

第13章 物是人非

楚慎行听少年絮絮叨叨。

他看出来,秦子游其实并没有完整思绪,加上酒意催动,完全是想到哪,就说到哪。说着说着,又要自己否认:“……不会,楚仙师怎么会知道魏郎和月娘的打算?”

他嘟嘟囔囔,觉得自己多心。

两人踩在剑上,距离极近,楚慎行能看到少年面孔上的每丝表情。

从微微拧起的眉尖,到蕴藏了百般思绪的眼睛。

楚慎行看着、听着,喝酒。青藤扯住少年衣袖,在秦子游略带困惑的目光,带着少年坐在剑上。

楚慎行同样盘腿而坐。

如此来,柄日影剑当然不够。秦子游看到愈多青藤,在剑上铺出张小榻。他忘记言语,怔然看这幕,直到楚慎行提醒他:“子游,你说我不会知道魏郎与月娘的打算?”

他这话,像是催促秦子游继续往下说,也像是某种蕴了深意的反问。

秦子游低低“啊”了声,记起方才的白雀。他意识到:仿佛……楚仙师只要想,就可以知道。

可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现身相助?既然想要相助,为何要等路鹤轩出现、打伤魏远?

秦子游在心前前后后推了几遍,总觉得矛盾。

他问:“楚仙师——”

嗓音轻而软,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亮。

相识不到日,秦子游已经十分信任楚慎行。

楚慎行坦然接受这份信任,心想:他还没有吃过苦头。

六七岁时那段艰难岁月已经离秦子游远去。按说那是记事的年纪,可到最后,秦子游偏能忘掉其苦难。

他记得最深的,是赠他碗饭、让他顺利带药回家的仙子;是踩在砖上、从墙头递他颗海棠果的邻家姐姐;是无论日子多苦,都要拾起根木棍,在泥土地上温柔教儿子认字的娘亲。

秦子游好像天生心思纯净。

少年东扯西扯地想了通,倏忽记起:我是要请教楚仙师其他事。

思及此处,秦子游不再纠结楚慎行是否真与赵开阳、白天权有旧怨,改口问:“我有两件事不解。”

“其,”秦子游目不转睛看楚慎行,“昨夜楚仙师告予我和魏郎,说要为月娘换新身体。那会儿,我见魏郎似是心动……他尚且不知楚仙师的手段,既如此,魏郎是当真想要夺舍其他修士?”

楚慎行颔首:“是。”

秦子游瞳仁缩。

若说赵开阳、路鹤轩的行事,打破了他对归元宗的憧憬。那此刻楚慎行给出的答案,就干脆模糊了秦子游心“善”与“恶”的边界。

少年陷入苦惑。

他喃喃自语,十分费解:“怎么会。”

楚慎行反问:“怎么不会?”

秦子游不答,眉尖紧蹙。

楚慎行道:“子游,先前在望月楼,我们四人起喝酒。我听孙、张两位小友说,来郢都路,你杀了十数名山匪。”

秦子游答:“是。”

他问心无愧。

可楚慎行说:“那些山匪,也是爹生娘养,要养活兄弟、孝顺父母。”

秦子游嘴唇轻轻颤动:“怎会……”

楚慎行语气平平,陈述:“杀了你们,他们拿上银两、灵石,自能花天酒地,不理其他。”说着,他忽而促狭地笑了下,有意拉长语调,“个孙小友,就够他们金盆洗手。”

秦子游放在膝头的手轻轻捏紧。

楚慎行逗他:“倘若真能金盆洗手,那往后几年,娶妻生子,置办田庄,兴许还能成为乡义士。”

少年的嘴唇抿成条细线,显然并不赞同。

可他没有反驳。

或说不知如何反驳。

楚慎行话锋转:“可他们从前横行乡里是真,明火执仗、杀人越货同样是真。你铲恶锄奸,只怪他们不敌。”

“再说魏郎,”楚慎行道,“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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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对自己真香了(渡我)+番外 第2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