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如何选探花?”
秦子游:“……不知。”
楚慎行摇摇头,有意拉长语调叹气。叹得少年眼角抽抽了,再告诉他:“选模样最好的那个。”
秦子游轻轻“啊”一声,表示:出乎意料。
但师尊这样说,他便明白。原来仙师也免不了俗气,要入归元宗,不止需要天分,也需要一张俊俏面孔。
到当下,面对楚慎行,秦子游默默想:不论如何,师尊真好看。
想到这里,秦子游侧头,看舱口挂着的一面铜镜。
黄铜贵重,一般人家用不起。秦子游先前与父亲去盖阳城,见过许多贫困渔家,也上过他们的船,他从未在上面见到铜镜。但师尊和他讲过,这铜镜并非为了正衣冠而挂,更像是一种粗劣的、祈求神灵庇佑的阵法。
铜镜依稀照出少年眉眼。
秦子游自我欣赏片刻,心情由阴转晴。文叔如何,得看他自己。师尊如何,也并非自己能决定。命运如海潮,自己不过一叶扁舟,顺流而行。与其用那些无谓的事折磨自己,不如像现在这样,看看周遭。
虽然师尊好看,但我也不差!
等我长大些,定然是比师尊要俊美许多的郎君。遇见小娘子,也要朝我投花。
他想了片刻,嗅到外面传来的鱼香。楚慎行不缺灵石,秦子游也不缺银两。上船前,楚慎行甚至大方地送了个芥子袋给船家,要他买米买面,鸡鸭牛羊……总归,船上能吃的、船家会做的,都一起采买而来。
秦子游细细嗅着,觉得里面应该还加了羊肉,再多一把米,就是极诱人的鲜粥。他默默咽口水,觉得时间来得及,便先闭眼,准备同样运转一轮灵气周天。等醒来,恰好粥也煮熟。
而船舱外。
船家透过窗格,看着舱内打坐的两人。他小心地、屏息静气地,去留意那对师徒的眼睛。
他们双目紧闭。
船家战战兢兢,又痛恨无比,想:他们杀了河神!他们要害死江边所有百姓!
大父所言不错,于这些仙人来说,凡人果真不过蝼蚁!
就连那少年,也空长了一张无辜皮囊,口口声声说河神是妖兽。
他们怎能这般污蔑?
船家搅着瓮里的粥。
他脸上写满愁苦、悲痛,以及一丝决然。
船家想到这里,颤巍巍地,掏出仙师先前信手抛给自己的芥子袋。
他从中拿出一个纸包,又将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下入瓮中。
第35章 粥
纸包里装着耗儿药。
这药是船家自己买来。当日他受仙师所托, 去岸上采买,顺道也给自家置办了些物件。
但那会儿, 船家没想到, 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回家的那天。
他坚定地相信,河神肉身不在,只怕会更迁怒与江畔百姓。到那时候,两岸缟素, 天下大乱。自己先一步毒杀那仙师的弟子,算是将功补过。河神的愤怒, 只有血债血偿,方能平息。
等少年运转过灵气周天,欢欢喜喜地起身,去舱外看粥时, 粥水被煮到粘稠,米粒混合着鱼碎。
秦子游坐在瓮边, 嗅着瓮中传来的鲜香,食指大动。
他视线随着木勺,在粥里搅动、搅动……因盯着粥水, 少年的眼睛也跟着打转。
秦子游满心期待,清清脆脆, 问:“文叔, 这米、这鱼定然熟了, 那羊肉熟透了否?”
他背后有一片江水、满天星斗。
船家看他, 心里已经计较出这少年待会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模样。至于舱中仙师, 细细想来,自己的确从未见他动箸。也是先前痴傻,一个能随手拿出芥子袋的人,怎会是寻常江湖客。
他嗓音沙哑,回答:“要熟了,你且等等。”
秦子游“唔”一声,看船家面容,似乎没有先前的浓浓愁色,所有心绪都
淡下。
他心想:文叔也该想通了吧?唉,那哪里是河神啊!
少年又等了一盏茶功夫。期间船侧经过几条其他船只,因鲜粥飘香,还有人喊:“小郎君!你这是在煮什么?”
秦子游快活地、大方地回答:“煮粥呀!有鱼有羊,不必再加什么。”
这时候,文叔终于开始舀粥。
秦子游看着瓮、看着碗,盘算:我一半,文叔一半。
肚子“咕噜噜”地叫。船家递碗过来,碗边滚烫,秦子游撑起一点护体灵气,免捱这份痛。而后捧着碗,正要大快朵颐——
不知何处飞来什么物件,打落了粥碗。
“砰”一声,秦子游愣在原处。
粥碗滚在船上,秦子游眨眼,迷茫、困惑。他的粥,好好一碗粥,怎么没了?
少年慢慢转头。
他循着那物件飞来的方向,看到另一条船。
船头站着一个白衣郎君。
秦子游大怒:“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翻我的粥!”
他眉毛竖起,想做出凶恶模样。奈何年纪太轻,即便生气,都没太多威力。
白衣郎君淡淡看来,视线落在秦子游背后的船家身上。
船家心中有鬼,知道自己的谋算败露。他心一横,一言不发,直接将手边滚烫的粥灌入喉中,欲自我了断。
杀不了这少年,至少以自己一身朽骨来祭河神!
秦子游被这发展弄得更懵。
他眉毛一点点拧起,揣度事情走向。文叔为何如此?这碗粥……
少年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带着羊肉碎块的鲜粥,又从船家口中原样滚出。
船家手扼住自己喉咙,想要吞咽,却阻止不了粥水呕出。他喉中发出“嗬嗬”声响,眼睛翻白,骇人至极。
秦子游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惊愕:“这是——”
话音未落,他背后传来一道嗓音。
楚慎行从船舱中出来,遥遥对隔壁船上的白衣郎君拱手,口中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秦子游心中微喜,唤道:“师尊!”
原来船家此刻动静,是楚慎行所为。
听了楚慎行的话,白衣郎君同样拱手,笑道:“无妨。”停顿一下,像是不解,“我见这小郎君与船家相谈甚欢,船家也不似要谋财害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慎行长叹。
先前,他神游太虚,并未留意外界动静。可在这之余,还是分出一丝神识,落在秦子游身上。
整整一个下午,秦子游的郁闷、无奈,全部被楚慎行留意到。但他仅仅觉得有趣,并未因之挂怀。
直到刚刚,少年的欣悦挤满楚慎行分出的神识。楚慎行甚至考虑,是否干脆醒来,也去分一碗粥。就在这会儿,少年骤然发怒。
这让楚慎行睁眼。
比起忧心,楚慎行还是好奇更多。
子游会为什么生气?
为这个,神识铺开,楚慎行“看”到外间情境。
两条并行的船,打翻在船板的粥……
楚慎行眼皮一跳,身形微晃,便到了舱外。
便有他与白衣郎君对话的一幕。
听了对方的问题,楚慎行叹过,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