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天地莲性温,可入丹方,亦可煮食。”
其他同阶灵植,若被人直接拿来吃,下口的修士轻则七窍流血,重则经脉被杂乱灵气冲撞,出现破损,天地莲是个难得的例外。
如果实在没有人脉,买不到丹修炼出的洗髓丹。那对寻常人来说,直接食用天地莲,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秦子游:“但师尊的确未曾说起,什么样的天地莲,才算得上一个‘好’字。”
楚慎行听了,反问:“什么样的修士,才称得上一个‘好’字?”
秦子游一怔。
他想到自己在楚国、尚且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与楚慎行的数次深谈。但显然,此刻,师尊话里的意思,与修士如何修心无关。
少年明白过来:“还是要看灵气。”
那些开得大而漂亮的莲花,已经绽到极致。其花瓣上有多少灵气,一看便知。倒是一些掩在莲丛中的小花,同样的灵气,它们只长了前者的一半。可花间叶间灵气浓郁,远胜前者。如若自己能布出一个聚灵阵,将采下的小株天地莲放在其中培养,那往后,这莲花长成什么样,尚不好说。
循着这个思路,秦子游转换目标。同时,也困惑:“可师尊,这道理,也不算难懂,为何旁人的选法与之不同?”
楚慎行问:“他们如何选,是以什么为凭借?”
秦子游回答:“我听前面两个修士说了,是六十年前,上一次拍卖的结果。”
楚慎行说:“你若是儒风寺弟子,是愿意让好些的莲花拍出好价,还是不好的莲花被卖掉,好的则被留给同门、留给自己?”
秦子游听懂。
经历了归元宗宋真人待弟子与待凡人的不同,乍听这话,秦子游甚至不算太意外。他模糊地想:是这样吗?那前天见到的唐仙子,也是一样打算?把长得不好的天地莲卖出高价,一株就要上百中品灵石。至于好的,则自己吞掉。潜移默化,改变外人对天地莲的判断……
他回答:“如此。”
到底轻叹一声。
莲池会开启整整一天,修士们有充足时间考虑。
秦子游花了很长时间,用神识,把所有天地莲都扫了一遍,仔细在心中比对每株的异同。这是个费心思的活计,好在秦子游慢慢摸出门道。其中还有一个插曲,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株处处合心的,偏偏被师尊先看上。楚慎行欲等徒儿一起,便没先抛出令符,而是用藤叶画了个隐匿符,贴在那株小莲茎上。
秦子游看楚慎行。大约是头脑算到昏昏,他思绪略微迟钝,想:莫非我要与师尊斗法?
这当然不行。
秦子游改换其他目标。有了前面的思路、经验,很快对比出一个次优。然而这次,他尚未叫楚慎行一声,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对方长了一张普通面孔,大小眼,厚嘴唇。
此刻一拱手,说:“这位小郎君,我亦挑中这株莲花。不瞒你说,我家老父病重,只等一株天地莲,来……”
秦子游听着,“哦”了声,日影剑循声而出。
他其实没有认真听完。
少年态度平和,建议:“既如此,我们便也以斗法,来定下这株莲花归属。”
第47章 交锋
男人脚下踩着浮梭。
像秦子游这样, 修为虽低,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使着凌波步, 在水上一待就是大半天的采莲者, 还是太少。更多炼气、乃至筑基期修士,则会和眼前这男人一样,在拿到令符之余,向儒风寺弟子租一个能辅助自己在水上行走的灵器, 好让自己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因灵气不足跌入水中。
听了秦子游的话,男人一怔, 打量起秦子游。
秦子游已经开始琢磨对方身上弱点:既然租了浮梭,想来并不长于水上行走。如此,我只要将他从浮梭上击落,便可事半功倍。
少年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水上,天地莲池,所有人都要卖儒风寺面子,不会真下杀手——一言蔽之,天赐良机啊!
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 又不用担心出事。
短短时间内, 秦子游已经琢磨出几套攻势。期间, 楚慎行察觉徒儿这边的动静, 朝这边过来
他在离两人有数丈远的一片莲花之中停下, 摆明了不欲打扰, 只欲观战。
有师尊在, 秦子游士气大增, 目光灼灼,问:“——如何?”
随着他的话,男人似是沉吟。片刻后,他原先拱起的手垂落,眼神微沉:“小郎君这样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也是正常状况,先前往这边来时,男人就有想到。
既要切磋,便该相互通报姓名。
秦子游一本正经,日影剑悬于身侧,拱手:“秦子游。”
这个动作,看起来平常,实则已经是一种无声的示威,暗暗展示自己对灵剑的操控已经得心应手。
楚慎行看着,唇角略微弯起,想:不错,学得很快。
徒儿的剑法,是在平昌城所学,尚没有归元宗的影子。但他这手先声夺人,则是楚慎行所授。
秦子游对面,男人从袖中抽出一把刀。
刀锋雪亮,在和煦日光下,泛出隐隐金色光芒。
与之相比,日影剑相形见绌。
但秦子游不以为意,夸道:“好刀!”
男人便微笑。
他这一笑,原先面上的宽厚神情淡去一些,变作另一种淡然气度。他同样说出名字,却是:“叫我宋六即可。”
“宋六?”秦子游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粲然一笑,“好!我记住了。我来云梦之后,交手的第一个人,便是你,宋六!”
他的话尚未结束,日影剑已经呼啸而出。剑峰破风而去,眨眼功夫,就已经刺到宋六原先所在之处。而宋六身体往后一歪,膝盖上下折成一个九十度夹角,同时抬手,以刀面抗住日影。
双方兵器碰撞,秦子游虎口一震。他愈发兴奋,盯着宋六,笑道:“好,再来!”
说着,少年以剑借力,脚在水上轻轻一点,身体向上翻转,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宋六身后。
他再回身,宋六正要站起。日影剑朝男人腰间挥去,剑风先一步激起宋六的护体灵气,让后者察觉背后动静。
宋六勉强招架,将刀立于身侧,挡住少年的第二击。
两人修为相差无几,这种情况中,比拼的唯有功法。秦子游愈战愈勇,宋六起先还能对付,可往后,他算是发觉,这小郎君有意挑着刁钻角度,要他防备之余,无法专心驾驭浮梭。身体歪歪扭扭,这样下去,迟早跌下。
这还不算。仔细想来,转眼十数个回合,自己都是被动招架,根本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一盏茶功夫后,宋六操纵浮梭,往后退了一丈,竟是干脆地认输,“我敌不过小郎君,这株天地莲……”
秦子游正失望,想:啊?这就走了?我还没有打够。
宋六:“——我却志在必得。如此,便对不住了。”
语毕,他蓦然朝旁边扬起什么,正是采莲令符。秦子游瞳孔缩小,日影剑脱手而出,要将令符挡住。然而宋六早有准备,令符飘到一半儿,忽而下沉,挡住了日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