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边周姨娘走在路上,只觉得莫名有些心惊肉跳,于是便对着自己的丫鬟道:“你去跟香姨娘说说,那些个药先不要急着丢掉,先给我瞧瞧看,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旁边扶着她的丫鬟道:“姨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那香姨娘只是把您当个玩意儿罢了,您何苦要这样为了她好?倒是把自己累坏了,她何曾又多看了您一眼?”
周姨娘想起这么些年来在香姨娘那边收的委屈,道:“这也是没办法,我两虽然都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但谁叫她得宠呢?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该和大夫人交恶,现在想来,把吴氏的女儿养在郊外,倒是让这姑娘平白多填了些算计,我原以为陆玉春已经是世间难寻了,想不到在这陆府还能见到与大姑娘平分秋色的人。”
那丫鬟疑道:“这四姑娘真是如此厉害吗?”
周姨娘谭道:“我只希望这两位姑娘斗上的时候,不要牵连到我和周儿才好。”
周姨娘长叹一声,叹息声湮灭在风声当中,她瞧着高高的院墙,只觉自己像只笼中鸟。
也许连鸟都算不上。
鸟还有人喂食逗趣,她却只有伏小做低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周姨娘在感叹人生,但陆饮春这会子却是紧张无比。
原因无他,陆饮春刚到府中就得了消息,说是恒王已经在路上了,说是要来看看自己这位将来的伴读。
一时间陆府上下人人自危,尤其是几位姑娘公子,这都是特别要在恒王面前露脸的。
虽说恒王整日没个正形,但是他毕竟是个皇子,还是个十分得宠的皇子。
有些事情可以放在心里说,但是绝不能宣之于口。
陆饮春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哪里都还没准备好,而恒王就这样大刺刺的上门了。
若他见到费祁会怎么样?
若他见到陆凌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若他见到谭姨娘怎么办?
莫说恒王就是后来生存下来的唯一前朝皇子,就算他不是,就算他真的是一个纨绔子弟,他要是来陆府,也足够陆饮春好好的烦恼一场了。
更何况他一直以来都是扮猪吃老虎。
陆饮春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半晌之后,她推开了门。
无论前路如何,她什么时候死,怎么样死,她已经不关心了。
她关心的只有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和那个坐在一叶孤舟上面的身影。
这么一想,陆饮春反而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