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点头道:“左铮云,字怀文,此人出身贫寒,乃是高阁老一力保荐,这才做到了如今的官位上。”
宋青舟道:“既如此,那此人可以当成是高阁老一党的人,改稻为桑的国策实行下去,宫里头织造局肯定会派主事太监去,那么太子那边应该也派了人过去了,改稻为桑这么一块大饼,恐怕这朝堂里头谁都想去分一块。”
宋越眼神赞赏的看着宋青舟道:“怎么就是一块大饼了?这江浙省内有山贼外有倭寇,只怕这一次左铮云是逃不出这一趟浑水咯。”
宋青舟道:“这改稻为桑我也曾经听闻过,大周皇帝大力推行,前三年又不收赋税,这么算下来,一亩桑田可获得了利润是能比得上好几亩稻田啊,听着是个肥差,但江浙省田少,老百姓势必不会愿意改稻为桑,官家又要江浙一年之内将改稻为桑落实下去,若是左铮云真是高阁老的人,只怕要苦了江浙的百姓,到时若是改成了,哄抬米价,就势必有人要饿死。”
宋越点头道:“前些日子内阁八百里急递出来的消息,说是太子的谋士,叫张成校的,与左铮云有旧,正在阻挠江浙改稻为桑。”
宋青舟道:“前些日子听说织造局和外来商人谈成了一笔六十万匹丝绸的大生意,若是这笔生意能成,国库这么些年被高氏父子亏下的窟窿应当是能补上了,若是张成校真能劝说左铮云,那江浙的百姓就是撞了好运了,改稻为桑最好是缓缓图之,一年之内改成是痴心妄想,高阁老是太心急了。”
宋越抚掌大笑道:“好,好,青舟,你果然是我妹妹的儿子,这份头脑可是我在年轻一辈当中见过的头一份了。”
宋青舟无奈道:“二叔,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未及弱冠,实在不适合参与朝政,况且我这样也挺好的,没必要去争什么了。”
宋越摇摇头,笑着将宋青舟带到了一个柜子前面道:“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文房四宝。”说着就打开了柜子,拿出了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笔道,“逸尘,这笔乃是取了和田宝玉里边的玉髓做成的,据说是找了无数块宝玉才找出这么一块这么长的玉髓,整块笔身是焕然天成,毫无瑕疵。”
说着就将笔交到了宋青舟手里边:“至于这笔尖,就略微逊色了,乃是水貂尾巴尖尖上边的一小撮,还有这墨、宣纸、砚台,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成色最好的,过些时日你就得去尚书房跟着皇子们一块念书,就带着这些去。”
宋青舟刚想摆手,宋越就直接将木箱子塞进了他怀里。道:“这些东西旁人跟我求了好久我都没有给他们,我现在给你了,难不成你还要推辞?”
宋青舟眼神复杂,还是将这些东西收下了。
邹越双手扶住宋青舟的肩膀,看着宋青舟道:“逸尘,你是我朝露公主的儿子,虽然是西宋的皇子,但也是大周的子民,你既然知道江浙现在的情形,就应该想办法给江浙人民作福。”
宋青舟刚想拒绝,邹越就又道:“你知道的,二叔乃是太子一党的人,连带着邹家,都是太子一党的人,上个月内阁在官家面前议事的时候,高氏父子就非要我和户部尚书在他们父子的票拟上头签字,那些票拟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窟窿,朝堂上头人人都知晓,那是高氏父子捅出来的,但是朝堂上无人敢说,逸尘,高氏父子权势滔天,他们说出改稻为桑,那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在上头捞一笔啊。”
宋青舟心知肚明,但他一个别国皇子,实在是没有权利去管这些事情。
邹越长叹一声,继续道:“逸尘,我知道你心中全是一腔浩然正气,这件事情,若是你能参与进来,那边是江浙百姓之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