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滢碗中堆得满满,全是她爱吃的,正要享受,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时弈。
怎么没人给小哥哥夹菜呢?
她抬头看了一圈。
她和大哥有祖母疼,秦氏母女有二叔疼,而顾时弈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可他以前也是也如她一样是顾家老爷子捧在手心的嫡孙啊……
想到这里,楚星滢放下筷子,眼前什么美食都不香了,挑了一块最好看的菜给顾时弈夹了过去。
“你……”顾时弈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定定地看着楚星滢,那双杏眼泛着光,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他碗中的菜,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我之前问过疾风了,这是你爱吃的。”
那话软绵绵的碰撞着他原本坚硬的心,让他忍不住打开坚硬的防线让这小姑娘靠过来。
可这张讨好的脸昨日才惹过他。
他别过脸,“多事。”
本以为这丫头消停了,谁知道碗中又多了几样菜,还被叠成一个笑脸,那一刻那张笑脸,仿佛与楚星滢那张脸重合,冲着他喊道:“小哥哥,吃菜啊,吃菜啊……”
他惊吓地将碗推了推。
见那丫头转过去,以为那丫头是放弃了,解释的话僵持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端坐着,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他何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诺,这个呢,应该比刚才好不少?”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不假思索地看过去,耳根瞬红,眼下的笑脸变成被做成一本书的磨样,扫了一眼楚星滢,只见她对着嘴型道:“春宫图~”
“唔……”楚星滢嘴被顾时弈送进来的一块肉堵住,说不出话来。
她大口大口嚼着肉,见顾时弈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口鱼,她嚼了几口,不敢相信地看了那装鱼的盘子,又看向顾时弈,美滋滋地嚼咽下着。
那是她最爱吃的鱼肉,但她嫌挑刺太麻烦,又不想让祖母知道让祖母费力,便从不沾染便让所有人误以为她不爱吃着鱼肉。
可嘴里这块是没有刺的。
她满足凑道顾时弈身边,期待地问道:“我给小哥哥夹的菜好吃吗?”
“嗯。”顾时弈对上楚老夫人的目光,将楚星滢脑袋推远了一些,又怕这丫头失望,忍不住点了点头。
楚星滢反而将整个脑袋贴近顾时弈的肩膀,“小哥哥还喜欢什么菜,我给你夹?”
总算不闹小脾气了,她得抓住和好的机会!
“这个行吗……这个呢……”
一晚上她都在精挑细选地为顾时弈夹菜,一晚上楚老夫人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顾时弈。
宴会结束,楚老夫人目送着顾时弈和楚星滢离开,无耐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又魔怔了,得再提点带提点才是。”
本想着有顾时弈在,楚星滢对林策成心思能少些。
现在看来,这丫头是又陷在另一处,到时候别又伤了自己。
“不过那顾家的比林家要好的多,五姑娘一晚上给他夹菜,可最后还都喂给了五姑娘,五姑娘倒也不算受了委屈。”许妈妈知晓楚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可忽想起五姑娘与林策成相处时卑微的样子,倒不如眼下的顾时弈看着顺眼。
楚老夫人听了许妈妈的话,心里又犹豫了,“滢儿也到了该嫁的年纪了,如今看来这林策成和顾时弈倒一时分不出好坏来。”
“可挑来挑去也得看这丫头自己心性能不能守住,若是这丫头再清醒清醒,莫要喜欢了便一头扎进去就好了。”她想起楚星滢对待所爱之人的软弱性子,便总放心不下楚星滢的婚事。
她怕她护不了这丫头那天,这丫头傻傻被人利用、被人骗……
“您又想五姑娘快速成长起来,又怕她早早懂了人事失去一些纯真的快乐,您为之计之深远啊……”许妈妈感叹道。
夜里,楚星滢紧闭双眼,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不要……不要死……祖母……”
梦中祖母抚摸着她的衣服,两眼凹陷,含恨而死。
守在祖母床前的两人转过身来,两人都穿的极其扎眼的红色喜服,本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突然变得狰狞,举手双手朝着她冲了过来,“去死吧……楚家容不下你,你的林策成也要死,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去死……”
“滚开,滚开,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楚星滢惊醒,对着周围漆黑一片猛烈挥动着双手。
房间逐渐亮了起来,青碧走到床前,抱着楚星滢,“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没事。”楚星滢缩在青碧怀中,敲了敲自己脑袋,硬邦邦地绷着很是难受。
自重生以来,她总会做这样的噩梦。
前世那一切都太痛了,想忘记太难了。
青碧看着楚星滢腰间的香囊,不解道:“这是我去顾公子那边问了的,他用的就是这种香,要不给您找个太医看看吧。”
“可以找南颜小姐来看看。”
楚星滢紧紧拉住青碧的手,咬牙道:“不要。”
“我没事,我没病,所以不需要医治……”她有些激动道。
她听南颜提到过类似状况的病人,她说这是心病,若要根治,那便要追溯根源去解决。
前世今生,说着多吓人啊……
青碧从未见过楚星滢这般样子,哄着说道:“小姐没病,不需要看太医,我们不找南颜小姐了。”
“这眼圈再遮挡就要露馅了。”楚星滢从枕边抽起铜镜,看着不上脂粉眼圈黑的明显,无耐道。
她取下香囊,想起什么,赤脚冲了出去。
“小姐,你去哪啊,等等我……”青碧紧张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