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月说得极其诚恳,看着沈草脸上的挣扎,心里无比的得意。
她太了解沈草了。
她就知道,沈草不仅仅会原谅她,并且现在知道了自己喜欢厉泽安,她还会主动远离厉泽安,和厉泽安保持距离。
嚯,
老话说脸皮厚能吃肉,脸皮厚吃得够,果然诚不欺我!
沈草疲倦的闭了闭眼睛:“你走吧。”
李十月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哽咽着说道:“谢谢你草儿,你是个好人,以后你会有好报的。”
却听床上的沈草悠悠开口:“我不想当好人,好人就意味着会被欺负。我也不想听对不起,因为那代表……已经被人欺负了!”
李十月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沈草提高声音叫了一句:“二哥!”
李十月吓了一跳,差点急哭:“小草,小草咱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原谅她的吗?
说好了原谅她,又叫人做什么?
沈草仍然慢悠悠:“你慌什么?我叫二哥来给你看看伤。”
沈筝听到沈草叫他,径直就闯了进来,
见妹妹没有事儿,才放下心。
转身不由分说抓过李十月的手,三下五去二将她手上的纱布拆掉,
“李小姐放心,沈某行走江湖,看个伤还是可以的。”
刚说完眼神就凌厉起来。
“李小姐你这伤,可不像是丝绢勒出来的!”
切口整齐平滑,分明就是刀伤!
沈筝眼睛眯起,刀锋般看向李十月,手中使了力,李十月就痛得蹲下身去。
“说!”
关乎着妹妹生死,沈筝毫不留情,哪怕面前是娇滴滴的京城第一美女,他手下也没有松劲,
逼问道:“怎么回事儿?”
李十月已经痛得哭出来。
沈草想了想,让二哥把沈钟玉和沈巍炫叫了进来。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三兄弟大怒,就要打死李十月。
沈草很冷静,劝住了自家兄弟:“不能打死她。”
沈钟玉最早领会沈草的意思。
李十月占了先手,已经把舆论造出去了。
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那个为了闺蜜奋不顾身救人的这样一位英雄美少女。
舆论既已造成,这个时候你沈家再出来说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李十月策划的,别人不但不会信,还会说沈家想赖账,不想报答别人救命之恩。
这是一,
另一个原因是假如沈家这么说了,别人就会问个为什么。
为什么原本关系那么好的姐妹会反目成仇?
难道真跟别人说李十月为了太子殿下,想要谋害他们家小草?
两女争一男,固然李十月会受众人谴责,但小草的名声也会因此蒙上阴影。
沈钟玉扒拉了一阵算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着实不划算。
他们这个仇只有暗地里来报。
这也是沈草为什么只叫三兄弟进来商量的原因。
李十月在旁边听着沈家兄妹商量,心中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们拿她没办法哈哈!
却见沈家三兄弟逼了过来,都仇视的看着她,禁不住打了个哆
嗦,赶紧低下头去。
却见沈筝温柔的取下了她手臂上挽着的披帛,
“李小姐撒的这个谎不够十全十美,就让咱们兄弟帮帮李小姐吧。”
三兄弟配合默契,沈筝出手如电,一手点了她的哑穴,让她叫不出来,
沈钟玉捉住了李十月的手,沈筝沈巍炫一人拉住披帛一端,像拉锯条一样狠狠从李十月手上拉了过去!
李十月白眼一翻,被活生生给痛晕了!
沈巍炫“切”了一声,原来再美的美人儿翻起白眼来也不好看!
李十月苏醒之后,发现手上被好好的包扎起来了,也不敢多停留赶紧跑回了家。
原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从那天起,他们李家就不停的发生怪事儿。
会有人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已经死去的那个车夫阿贾,还有他那匹马。
把李家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李十月的闺房,更是重灾区。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会翻出来血肉模糊的残肢断块。
有时候是真的人体肢块,有时候是假的,但无论真假,总之让人毛骨悚然。
李十月吓得心惊胆战,换了房间居住,那些东西还是会如影随形的出现在她身边。
她又不敢说,只能咬着牙忍着。
甚至有一回她一觉睡醒,身边居然躺了一具尸体!
穿着那个阿贾的衣服,脑袋被摔裂了,脑浆血水流了满枕头,五官也移了位,就那么定定的盯着她。
李十月终于崩溃,大病了一场。
李十月那边养着病
,沈草也在家里养着伤,渐渐沈草发现了一件稀奇事。
她的衡雾馆里,鸟儿越来越多了。
各种飞禽都会落到她的院子里来玩一玩,而且特别愿意跟她玩。
沈草心里明白都是因为那块玉坠才会有这种现象,也没有吭声。
绵绵却不知道,她只以为是冬天来了,鸟儿在别处找不到东西吃,才会到她们这里来的,就抓着沈钟玉做了几个鸟笼和食盒,铺得暖暖和和的,食盒里也常放着鸟食。这样一来,到衡雾馆的鸟儿就更多了。
还有那两只雪雕,也时不时的就会给沈草抓几只老鼠来孝敬她。
如果窗户是开着的,那老鼠就会放在她枕头边或者她梳妆台上……
绵绵从一开始的吱哇乱叫到后来熟视无睹,最后竟然能够捏着老鼠的尾巴到沈草面前来晃:“小姐,您多少还是吃一口呗,孩子这么孝顺,别凉了人家的心……”
沈玲珑就在这样一片啾啾鸟叫声里走进了沈草的院子。
刚进门,一只小鸟迎面飞了过来,噗,就在她袖子上拉了一泡屎。
沈玲珑恶心的大叫起来。
她很想离开,看着一院子蹦蹦蹦跳跳的扁毛小畜生,沈玲珑是一刻都不想呆,但没办法,她既然想要拿到那个玉坠,就必须接近沈草,只有接近沈草,她才有机会下手。
为此她不得不忍辱负重来讨好沈草。
来之前,她也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想着可能会被嫌弃会被驱逐,却万万没
有想到,第一关就给她下马威的,居然是一群小鸟!!
真是让沈玲珑欲哭无泪。
无奈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咬牙忍着,回去换了一件衣服,找了一顶帷帽戴上了,又过来了衡雾馆,打着探病的名义对着沈草献殷勤:“长姐,身子可好些了?”
说完了抬头看去,绵绵手里正抓着一只拼命挣扎的小老鼠……
“啊啊!!!”沈玲珑第二次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第三次踏进了衡雾馆。
这一次还好,没有鸟儿拉屎在她身上,也没有小老鼠了。
她厚着脸皮呆到了吃晚饭。
晚上沈玲珑回了她的娉婷院,守着小炉子用好不容易才要回来的一点红罗碳给沈草熬燕窝粥。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烟气熏得她眼泪汪汪,点墨上前劝道:“小姐何苦要受这个罪,咱们做的东西,根本到不了大小姐面前。”
沈玲珑惨然一笑:“我知道,但她吃不吃是她的事,我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得把我的态度摆出来,让母亲看见,也让父亲看见。”
点墨低声道:“那小姐您去歇着,这里交给奴婢吧。”
沈玲珑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决:“不用,我自己来,我要让他们看到我的诚意。”
她转过头对点墨说道:“我想要在这个家立足,就得奉承着那边儿,做点事也是应该的。你也跟捧砚说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对待那边的人也客气些。”
点墨点点
头,怜惜的道:“只是苦了小姐了。”
点墨这句话又勾起了沈玲珑心中浓烈的悲伤,她鼻中酸涩,泪水差点又滚下来。
连忙别过头眨去了眼中的泪,“没关系,委屈只是一时的,我会想到办法的。”
这段时间沈玲珑一直在琢磨着沈家人的变化,还有沈筝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猜想着沈家人的态度变化那么大,或许是听信了什么算命的谗言,或者是被和尚道士之类的忽悠了。
想想也是,自己这些年来不就是因为济深大师给批的命格贵重所以才受到沈家重视吗,那么沈草现在受到沈家宠溺,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沈玲珑就不那么慌了。
只要找到原因就好,就可以对症下药。
相信过不多久,她的好日子就会回来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谨慎行事,先打听清楚究竟是谁在沈家人面前胡说八道,又到底了些什么,然后再找机会把玉坠拿回来,这样就不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有了目标,沈玲珑也有了精气神,往衡雾馆跑得更勤了。
不管沈巍炫也好沈夫人也好,谁对她冷嘲热讽她都当没看见,把自己放在小丫鬟的位置上,端茶递水小意殷勤。
只要沈夫人没有叫丫头婆子来强行把她架出去,她就能一直赖在衡雾馆。
沈家人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尽管有沈玲珑时不时的就来面前晃一下找一下存在感,其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开
心的和谐的。
和沈家相比,秦家就过得相当的愁云惨雾了。
酒席上吃出了人的残肢,好端端的宴席全都毁了,官府也迅速介入调查。
勘验结果,宴席上的那些残肢尸块都是假的,但秦风打死人却是真的。
一个卖花小姑娘被人骗到秦家,秦风把人家玩弄之后虐杀而死,尸体就埋在秦家的花园里。
惊天丑闻爆开,秦家一块块黑幕就接连被掀开。
他们用泡过水的布料做衣服并高价卖给客人的事情也被暴露出来,还有此前各种事情也被揭露出来,圈地、放印子钱等等等等。
秦家大少奶奶的娘家趁此机会站出来,揭发秦风虐待妻子,并且闯进去强行带走了大少奶奶,这下秦家彻底声誉扫地了。
宫里秦德妃到皇上面前脱簪待罪,皇帝见众怒难平,只能把德妃降位成贵嫔,罚了她一千两银子,拿去赔给了那个卖花小姑娘的家人,这件事才算勉强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