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猎回宫之后,康熙果然一言九鼎,另给胤礽准备奖励。这奖励自然就是,帮他准备好了给皇太后的生辰贺礼。
宫里其他阿哥的寿礼,也都是各自的生母准备的。
十一月初三,皇太后的生辰就当到了。寿宴要到晚上才能开始,外臣们却是早早带自家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入宫朝贺。宫里的嫔妃,阿哥们也要到永寿宫请安。
皇太后博尔基吉特氏,乃是顺治时不受宠的皇后。她靠着平和心态熬死了顺治,如今虽算不上后宫的女主人,但已经比之前的待遇好多了。
康熙现在的妃子不多,加在一起不过二十人而已。
后宫里品级高些才有资格来拜寿,所以永寿宫里人不多,除了太妃,也就是惠嫔荣嫔德嫔,还有康熙的表妹佟贵人。
一大早,胤礽就穿戴整齐。为了给太后贺寿,他今日穿的也鲜亮喜庆。一件枣红色长褂,衣服的胸口绣着五爪金龙。
见到他大哥时,胤礽又故意笑的灿烂同大阿哥攀谈:“大哥,最近可好?”
大阿哥不理他,甩袖而去。
进了永寿宫正殿,几个阿哥站成一排。胤礽站在最前面,领着由乳母抱着的三阿哥和四阿哥,给他皇祖母贺寿。
太后坐在上首接受孙儿们跪拜。胤礽撩起衣袍利落的跪下,声音刻意往下压,更显得郑重:“愿皇祖母松柏长青,寿与天齐。”
许久不见孙子的太后很高兴,一脸慈和的叫人把胤礽扶起来。看过三阿哥和四阿哥以后,便一手拉着胤礽,一手拉着大阿哥,不断问着最近好不好,吃的如何,累不累啊之类。
胤礽听着大阿哥一一回答,点头附和时不忘偷偷给他大哥一个挑衅的眼神。
拜见完之后,阿哥们退出了宁寿宫。胤礽装着没看到他大哥瞪过来的眼神。终于找了个空儿,去向他汗阿玛请旨,说想见索额图。康熙没再说什么,点头允准。
索额图由小太监领着去毓庆宫,一道上他还在想,即使皇上不待见,这不还有太子撑腰吗?
进了惇本殿正殿的花厅,他跪下时声音里都透着激动:“叩见太子殿下。”
“起吧,给他个座儿。叫人给孤上碗蜜水,给索相上盏茶。”胤礽吩咐了一声,有小太监立刻照办。
“殿下最近可好?”索额图坐下后,捋须笑问。
“劳你惦记,孤这里都还好。”
回到自己的地盘,胤礽放松了姿态。一条腿立起,脚踩着椅子的边缘撑起胳膊,另一条耷着。低头用手把玩着腰带上系着的玉佩,脸色平平,看不出心情如何。
“太子殿下,老臣最近...”索额图听他说都好,如往常一般,准备开始说明珠和大阿哥。
话只开了个头,胤礽头也不抬就开口打断他:“先等等。孤这里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索额图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胤礽时目光透着不解。他觉得今日的太子好像与往常分外不同,明明是小小的人儿,气势却分外凌厉。乍一看,竟然跟皇上特别相似。
他还有些不敢置信,明明以前只要他开口,太子就是听他说,还没像今天一般打断过他的话。
“太子殿下要与老臣说什么?”斟酌再三,索额图才开口询问道。
“孤想问问索相...”
“不敢,请太子殿下称呼老臣姓名即可。”
“好,索额图。孤要问你,往日你都说,你对付明珠是一心为孤着想,当真如此吗?”
“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说,老臣惶恐!“索额图吓得立刻又跪下,声音颤抖着辩解道:“明珠把大阿哥当靠山。将来在殿下入朝听政之后,必会为了大阿哥为难殿下。老臣对付他,自然是一心为殿下啊!”
“孤信你。”
胤礽加重语气,向前探着身子,目光紧盯着索额图的脸:“你既然如此坚定,有句话你要永远记着。孤是汗阿玛的儿子,你一心为汗阿玛,才是真的一心为孤。”
说完这句之后,便又改回了原来吊儿郎当的坐姿。仿佛刚才说出那句话的不是他一般。
其实他今日叫索额图来,重点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胤礽重生以后再想到前世,索额图为了与明珠相争,什么昏招都出尽了。最后也如他一般,叫汉汗阿玛厌恶而不自知。
胤礽自觉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要他真的帮索额图什么,他也是有心而无力。能想到提醒,还是觉得前世索额图虽然混恶,但一直坚定的支持他,为他付出许多。
因为这些,至死胤礽心里都一直感激。
但是胤礽确实也不想再看到,索额图如前世一般,最终落得个声名狼藉,被迫自尽的下场。
“殿下...”索额图瞪大双眼,像是没想到这话能从胤礽嘴里说出的一般。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张口欲言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孤言尽于此,你回去好好想想。”胤礽也不管他懂了没有,挥手叫小太监送人出去。
出毓庆宫这一道,索额图与来时心情完全不同,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若说半月之前康熙的召见让他迷惑,那么这次与胤礽的一番谈话,更叫他云里雾里了。
不管他如何想,胤礽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说完,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心里都舒坦了。
皇太后的寿宴后不久,便是年关。年关之前,废废又想着给胤礽增加课程,被坚决的拒绝了。理由也很现成,过了年,他就要正式的开始读书了。到时候课程难度再加大,他很吃不消。
废废只好作罢,于是胤礽的课程仍然是,数学,英语,地理。
康熙十九年,三月,春光正好,正适合开始读书。
胤礽也开始越发忙碌起来,他上午要跟着师傅们学习康熙定好的课程,下午要继续跟着布库教习练习骑射。用完晚膳之后,才能抽出时间来继续听废废讲课。
教胤礽读书的几位师傅选定了朝中大臣张英,汤斌,熊赐履。这几位先生皆是当世鸿儒,学识渊博,深受康熙信赖。
本来,给皇子上课,师傅们都是要站着的。胤礽特意请旨,为师傅们设立坐席,理由也一本正经:“天地君亲师,除了汗阿玛,师傅们最重要。对师傅们自然要礼遇才行。”
康熙自然是听儿子的,痛快的答应了。
课堂还是设在毓庆宫里,专门选了一间屋子布置做学堂,每天由各位师傅上门授课。
只是,师傅们自送开始为胤礽讲课,上课时都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原因无他,主要是胤礽同学的学习进度,实在太快了。
张英老先生是最早被惊到的一个,他提前问过胤礽的学习进度,知道他已经有些基础了。备课时跳过了最基础的,原本还打算从《论语》开始讲的,但是胤礽告诉他,这些他也已经自学过了,请先生讲其他内容。张英不信,要考。
考试的内容也简单,你不是说学过吗,背就行了。胤礽自然不怕,无论张英上句出什么题,他都能自然接下一句,对答如流。就连张英故意颠倒了句子,他也不怕。答完还要笑着问一句:“师傅,孤答的可有错?”
老先生呆呆地看着胤礽:“太子殿下当真只有六岁吗?”
胤礽点了点头,唇角一直上扬,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储君风范。张师傅反应了很久才让他坐下。胤礽坐下之前看到,先生好像被他吓的手一直在抖。
据说当天晚上回去,张师傅就重新备了教案。
再被震惊到的是汤斌。他教的是史学。胤礽问好之后,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太子殿下可了解何为史?”
胤礽站起来,气定神闲的开始长篇大论,从《春秋》说到《史记》,结合具体例子,充分又全面的阐述了,何为历史。他说完坐下之后,汤斌的下巴颏都快掉到胸口了。
最后上课熊赐履师傅,受的震惊倒没前两位大。他教的是治国策略,教案没有现成的课本,都是当朝政事。胤礽边听边写,整个上课的过程极为安静。
只是上完课之后,熊师傅提问时发现,胤礽能把他所讲的全部内容,通篇背下来,背的还一字不差。
几位先生本来准备半年才教完的课程,胤礽两个月就全部学习完了。待张英去向康熙回禀胤礽的学习的进度时,他基本上已经追平了大阿哥的学习进度了。
“太子殿下,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您的老师会怀疑的吧?”废废怕胤礽表现太好会露馅,找了个时间开口提醒道。
“只要汗阿玛不疑心,其他人都无所谓。”胤礽语气骄傲,“不过汗阿玛大概只会觉得孤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不会怀疑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也暗暗庆幸,幸好有前世的记忆,这些课程如今再学起,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得益于皇室严格的学习制度,一篇文章要背一百二十遍。胤礽前世的学习方法也是如此。背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即使是隔世,他现在也都记得清楚。
“既然太子殿下学习如此轻松,那不如我们再加一门课程吧?”废废看胤礽笑的得意,再次建议。
“......”
康熙听了师傅们的汇报,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又明旨嘉奖了一次胤礽。真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儿子多么的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