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曦薇看了一眼时辰,窗边的布谷鸟叫了三声,她推开门,轻车熟路的翻墙而出。
出了白府,白曦薇七拐八拐的来到小巷子里,夜姜从暗处跳下来,小声道:“姑娘,属下查过了,周围没有其他的人。”
“姑娘,九王府的人多半都派去保护郑征了。”夜影也随之现身。
白曦薇点了点头,问道:“秦家姑娘在里面?”
“等半天了。”
白曦薇推门进去,正巧看到秦湘儿从桌边起身,神色慌张中带着坚定不移的恨意,见到白曦薇她才颤抖着松了口气,重新瘫坐在桌边。
“白大姑娘,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以为你不相信我,不来了。”
白曦薇摘下斗笠,伸手道:“东西呢?”
“这儿呢。”
秦湘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放进白曦薇的掌心里,她应该是极为紧张,掌心里沁出不少冷汗来,本子留下了她的手印,暗暗的,在烛火下看的不是很真切。
白曦薇收了东西,道:“秦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知道!”
秦湘儿犹豫了一下,在白曦薇将要离开时,突然问道:“白姑娘,你怎么知道家父今天晚上一定会去取这个东西?”
白曦薇脚步一顿,虚无缥缈的感叹道:“亏心事做多了,总要担惊受怕些,行事作风自然更加谨慎了。”
秦湘儿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白曦薇离开。
白曦薇从小巷子离开,直接去了容王府,她没走正门,还是像往常一样翻墙进去,轻车熟路的避开守夜的直奔容迟的院子。
容迟院子灯火通明,像是在等着她一般,白曦薇一愣,脚步顿在门外,不知为何犹豫了起来。
“该不会真是蓬头垢面来的吧?觉得没脸见我了?”
窗户被推开,满屋子的药味儿也随着飘了出来,白曦薇舔了下嘴唇,推开门走进去。
啪。
把刚刚拿到手的东西拍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容迟拿过来大致的扫了两眼就放下账本,点头道:“和我暗中叫人查的一样,是真的。”
“这上面店铺良田极多,每月收入赶上商贾之家了,又有不少来历不明的银两,没想到一向公正廉明的礼部尚书竟然是个贪污受贿之人。”
白曦薇眼里浮现出冷嘲来,前世都没有查出这个蛀虫来,或许查出来了,但是慕容熙选择包庇,掌管科考的礼部尚书贪污受贿,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他给朝堂之上选的都是什么人了。
“你打算怎么做?”容迟淡声问。
白曦薇勾唇,“正大光明的牌匾该用上了,总不能让秦首反应过来吧。”
容迟懂了。
次日。
天刚蒙蒙亮,白纸满地飘,有好奇的人捡起来看了两眼后大惊失色,连忙扔了躲到一边。
随着天光大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讨论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多。
京兆府伊刚到衙门,一开大门,铺天盖地的纸砸了他满头。
京兆府伊:“……”
什么玩意儿?
他捡起来定睛一看,脸色不禁一变,凝重的问:“这是谁干的?”
“大人,我们也刚来,不知道啊,不过大街上全是这玩意儿,城里都传遍了。”衙役的话京兆府伊听明白了。
合着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喽?
就因为他今天早上起晚了半个时辰。
他脸色凝重的看着手里的纸,上面写满了礼部尚书贪污受贿的证据,全城都知道的事情,他想遮掩都遮掩不了。
秦首那个老东西得罪谁了?
他得罪就得罪了,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算什么事儿啊!
京兆府伊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嘱咐身旁的人,“本官从没收到过这种东西,听到没有?”
“听到了。”
京兆府伊刚要进去,身后突然吵吵嚷嚷起来,他一转头,对上一堆脑袋。
“哎我靠!”京兆府伊吓了一跳。
“大人,这个给你!”
京兆府伊手里被塞了一张纸,他低头一看,正是刚刚砸了他脑袋的,顿时:“……”
“大人大人还有我。”
“给你。”
“大人给。”
“大人。”
“……”
不一会儿的功夫,京兆府伊的手里被塞了一堆证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陆陆续续还有人往他手里塞,他终于忍不住了,怒道:“停!给本官住手!”
百姓后退一步。
京兆府伊头疼的道:“都塞给本官做什么?”
“塞给你能领三钱银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塞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京兆府伊:“……”
他咬牙握紧手里的纸,怒道:“备马,本官要进宫!”
现在是瞒不住了,不如去跟皇上说。
“去,上秦尚书府里,把事情简单的说了。”
京兆府伊急急忙忙的进宫,没一会儿的功夫,秦首就被召见了。
秦府。
秦湘儿知道秦首被圣旨叫走之后,来到秦宝的房间,秦宝见到她,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秦湘儿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强自挤出一丝笑意来,道:“听说你没钱了?娘让我把我这个月的钱给你,我给你送来了。”
秦宝眼睛一亮,伸出手来,“钱呢。”
“给。”
秦湘儿把银子放到秦宝手里,秦宝乐癫癫的出府了。
菊儿担忧道:“姑娘,他有了钱,又要去花楼了,你给他干嘛。”
“去吧,跟我又没关系。”秦湘儿不在意道。
菊儿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秦湘儿。
皇宫。
容迟正好来找皇上下棋,刚好碰见京兆府伊来说这事儿,本来是想提出离开的,不料皇上抬手,他便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看着秦首被传召进来,看到纸上内容脸色大变的模样,抿了口茶。
“皇上,臣绝对没有做过啊,这纸上写的,臣一概不知啊!”秦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已然煞白一片。
皇上沉声道:“良田千亩,店铺百家,月进斗金,你跟朕说不知道?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诬陷你不成?”
“皇上,臣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臣家里确实没有啊!”秦首声泪泣下,说的那是真诚不已啊。
容迟端起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
皇上冷笑道:“是不是真的,朕一查便知,秦爱卿,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朕必须要一查究竟!”
“还请皇上明鉴!”秦首框框磕头。
皇上沉声道:“让太子带人去秦府,把秦府的账本拿来!”
“是。”
秦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想还好自己账本昨天被人偷了,他觉得不放心,所以连夜把真的账本藏起来了,想必太子是找不到的。
还好自己伪造的账本多,又拿了一个放到了书房。
秦首趴在地上庆幸不已。
下一秒,宫门大开,一个太监匆匆跑过来,跪在地上道:“陛下,秦大人的儿子当街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