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迟唇角勾了勾,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试图抓住他一片衣角的邵阳面色冷淡下来,淡声道:“你家县主脑袋有病了,带回去吧。”
“啊?”丫鬟懵了一下。
夜黎好心解释道:“世子是说邵阳县主可能着凉发烧,头脑不清醒,还是赶紧带回去看大夫吧。”
“哦哦哦哦。”丫鬟扶着邵阳往外走,邵阳不走,哭喊着:“景之哥哥,白曦薇已经死了,你放弃她吧,我也愿意给你冲喜的!”
糟了!
夜黎心里一凌,瞄了一眼容迟。
果然,随着邵阳这句话出口容迟的脸冷了下来,他看邵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逆子,那眼神冰冷刺骨,冻的邵阳打了一个寒颤,懵懵的看着容迟,还在找死。
“景之哥哥,白曦薇已经死了,你快离她远点,她克夫——”
邵阳的话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竟是容迟不知何时到了她的面前点了她的哑穴。
那张俊逸好看的脸冷漠不已的对着她,唇角抿成一条线,容迟冷声开口。
“谁说白曦薇死了?就算她死了,本世子就是结冥婚也娶她!”
邵阳:“……”
“这个世上能给本世子冲喜的只有白曦薇,克夫这两个字,本世子不希望在从人嘴里说出来,明白了吗?”
他的气场赫然放大,压的邵阳喘不上来气,好像容迟不是点了她的涯穴,而是掐住了她的喉咙一般。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邵阳烧的混混沌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察觉到容迟的怒火忙不迭的点头。
容迟收回手,皱眉掏出手帕擦了擦点穴时碰到邵阳的手指,扔到桌上。
容迟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平日里隐藏的很好,所以没人知道,邵阳见状,脸色一白,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可是已经晚了。
“你出来的也够久了,明日带着邵华回家吧。”
邵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容迟,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眼里闪过痛苦和难堪,身子摇摇欲坠的晃了晃,最后眼睛一翻,直接气晕了。
夜黎:“……”
他为邵阳县主默哀,刚默哀不到一会儿,就听见容迟的声音。
“去天香楼买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是。”
夜黎忍不住腹诽,都这时候了,白大姑娘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家世子还有心情吃烧鸡?
入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摸溜进了容王府,暗处的暗卫瞧见这个身影都抽了抽嘴角,当作没看见的模样,任由这人钻进了他们世子的房间。
白曦薇愤怒的翻窗进来,脸上还是白天的易容面具,满眼怒火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容迟的身影。
内室传来水声,白曦薇立马绕过屏风,只见内室水雾弥漫,一个健硕的后背猛地暴露在她面前,白曦薇停住脚步,瞳孔放大。
听到声音容迟下意识就要转身,刚转一半就听到怒斥声。
“别动!别转身!”
容迟:“……”
他似乎有些惊讶,挑了下眉真的听话的没转身,“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白曦薇对着容迟的背咽了咽口水,看的眼睛都直了,听到这话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登时怒火上涌。
“混蛋!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易的什么破容,我他妈都洗不下去!”
容迟闻言不赞同的道:“姑娘家家,怎么能说脏话。”
白曦薇:“……”
她气的火冒三丈,这人还嫌弃她不优雅了!
靠!
“容迟!”
白曦薇感觉自己头都在冒火,天知道她回去之后要洗掉脸上的易容,结果用尽各种方法都洗不掉的时候,气的捏碎了一张桌子!
容迟无奈道:“这你也能赖到我,易容本身就要用专门的药水来洗,而我的易容则是要用我配出来的药水洗。”
白曦薇闻言更生气了,拔出弦月放到容迟的脖子上,阴森恐怖的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容迟像是感觉不到白曦薇身上的杀气和弦月的锋利一般,无辜的道:“你也没问啊。”
白曦薇:“……”
“何况我想着反正会一起回来,到时再给你洗就好了,谁成想你把自己气跑了。”
容迟摇了摇头,好像拿白曦薇没办法一样。
自己气跑了?
明明是他把自己气跑的!
颠倒黑白,忒不要脸!
白曦薇骂道:“黑心的混蛋!你就是故意!笃定我洗不掉会回来找你!”
心思被戳破,容迟也不脸红,老神在在的靠在浴桶上,问道:“白大姑娘,景之可以出去了吗?水都凉了。”
最后四个字,竟然还有点委屈。
他委屈个屁啊!
自己都要被气死了!
白曦薇恶狠狠的收回剑,咬牙切齿的道:“怎么不冻死你!”
“那我可出来了。”
容迟当作听不见白曦薇的话,径直站起身来,水滴溅到白曦薇的脸上,白曦薇猛地捂住脸,骂道:“不要脸!不要脸!”
容迟好笑道:“我还没起来呢,怎么不要脸了?反而是你,明知道我在洗澡还冲进来,将我看了个遍,这要是传出去,本世子的名誉都没了。”
白曦薇:“……”
论一个人可以不要脸到何种地步!
还名誉!她的名誉都让容迟败坏了!现在委屈个什么劲!
“好了,不逗你了。”
容迟收了笑,淡声道:“洗易容的药水我已经给你放桌上了,回去化到水里便可洗掉,去拿吧。”
他突然正经起来让白曦薇不适应了一下,皱了皱眉走到桌上,果然看到一小瓶药水摆在那里,除了药水外还有一只冒着热气的烧鸡和一壶酒。
酒坛底下压了一张纸条,白曦薇收起药水拿起纸条,纸条上的字苍劲有力,墨水还没干,应该是刚刚写上去的。
“对不起。”
白曦薇愣住了。
纸条是折在一起的,她犹豫了一下展开,字多了起来。
“景之今日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莫要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姑娘可否原谅在下?”
白曦薇看着这张纸条,只感觉心一颤,陌生的悸动传遍四肢百骸,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躯怀抱住她,耳边传来容迟含笑好听的声音,如一汪泉水,流淌进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