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侍女小青安慰道:“小姐,我觉着这二楼的天字号房就挺好的,普通人家也问津不起,何必再……”
“你不懂。”傅丹琴止住她说,“那西晋华太后看的就是女方的软实力,虽说两间房相差不大,也是同一家酒楼,可那天字一号房是一晚难求,有钱也难买到,咱们这间嘛,只要有钱,早先预定就能得到,岂能一样。”
小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道:“可是小姐,那皇上选娘娘也不光是看这些吧,不还有什么人品啊、才情啊……”
“这你就不懂了。”傅丹琴洋洋得意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皇家选亲啊,更多是看女子身后的家产,相貌才情这些才是其次。就拿当今皇后章淑婉来说,她爹一下拿了十万两白银,还是在南唐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如今你看,赌对了吧!父女俩都深得皇上器重,听说这次战事有转机,还是皇后的功劳呢!”
“啧啧,若是小姐有这样的机会,也定然不比那章皇后差。”小青心性单纯,眼里就只有自家小姐。
“所以说要舍得下血本,一会你把房间好好收拾收拾,一会华太后的人该来了。”傅丹琴吩咐道,自己则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来,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次她志在必得,知道华太后消息的人不多,还是自家叔叔与太后家的老管家交好,极力推荐下才有这次的见面机会。
在其他同龄人还在扎堆瞄着国内那几个富家公子、王爷世子的时候,她傅丹琴早早就将眼界放到国外寻找机会了。
天还没亮,大梁西路主力军恒威大将军楚天成收到大梁皇帝密信,让西路军即刻从南唐撤出!他没有异议!当即令军队后部改前部,缓慢向后撤退。
大梁与南唐本就国力悬殊,梁帝奉东周天圣宫娘娘为国尊后,这十多年来,国内倒也风调雨顺,国力好不容易有所提升。梁帝将成绩归功于天圣宫,为天圣宫马首是瞻,并在东周的授意下开始穷兵黩武,对南唐出兵。
此次虽然差点打到南唐国都洛京,但大梁消耗也极大,深入南唐腹地也是兵家大忌,不想南唐竟能起生回生并迅速调整,让他的老对头吴兴出任太尉,吴兴经验丰富,凭着地势熟悉和各处征调的府兵将他牵制得死死的,现在加上宝郡王这个绝对力量回归,大梁还有什么希望。
天刚放亮,斥候就来报告车勋将军,大梁军队已向后撤退了五十多里地,并且还在后撤。
车勋为探虚实,派了几支机动队前去叫骂挑战,果真见那梁军无心迎对,只顾逃撤。南唐军士无不盛赞宝郡王威武,敌军仅是听见其大名,就吓得抱头鼠窜。
天亮时分,李皓轩就收到了樊冀的飞鸽传书和前线梁军撤退的消息,果真如星象所言,武曲星放亮后,四境竟止了兵戈,他大喜,当即令德公公在早朝中宣布这两个好消息,群臣无不振奋。
定国公章太炎提议,应尽快对宝郡王及骠骑军大小将领进行封赏,以示朝廷对其宽抚之情,亦有暗示皇权主权的意味,同时也让警告那些觊觎南唐的别国。李皓轩一一照办。
唯一令他不悦的是,樊冀来信里重点说了地宫见闻和骠骑军实力,对皇后几时回宫却只字不提。看来他们在外面甚是潇洒快活啊,李皓轩有些酸酸地想。
此次风波中,钦天监也功不可没,皇上终于开始重视王福清等钦天官的奏折建议。并在定国公的举荐下,封钦天监监正王福清为国师,其妻朱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王朱氏还是第一次觐见皇帝,激动得连站都不会站了,没想到皇上如此和颜悦色,体恤她年纪大了,专门在堂上给她赐了座,还夸赞她在颍川沦陷那晚为稳定民心所做的事情。
王朱氏没想到自己劝说那几个大臣夫人不要离京的事情,皇上居然也知道了,她平素能说会道,可在天子面前,也只会翻来覆去一句:“这都是臣妇当做的本分!”
李皓轩颇为感慨,眼前这个妇人虽是寻常命妇,尚知尽自己的本分,维护国家稳定,他想起周元珊,出身高贵,从小与其青门竹马,自己恨不得将天下荣华都倾倒给她,却换来她们全家叛离这样一个下场。只怪自己认人不清,错爱了这等趋利附势之人。
王朱氏在宫里受到高规格礼待。从勤政殿出来后,又有尚书姑姑备了轿来请她和国师到太后景福宫内小坐,这可真是让她有些惶恐,年轻时王福清就曾为她测算过,说她晚年诰命夫人的福分,可她家老爷一直未受重用,她也渐渐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不想还是应验了。她不由钦佩地看了自家老爷一眼,见他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便知其胸中自有沟壑,落轿后,喜滋滋跟在老头子后面进了景福宫。
见礼后,那老太后看着王朱氏便眉开眼笑道:“听说舒才人是你的侄女,那我们便是亲戚了。夫人闲时无事倒是记得要常常入宫走动走动,陪老身说说话解解闷啊。”王朱氏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传闻中精明强干的建宁太后竟如此慈眉善目,王朱氏一颗拘谨的心也渐渐放下,太后夸她识大体顾大局,慢慢她也放得开了,跟太后家长里短地闲聊。
闲谈半日,建宁太后才漫不经心问道:“王大人,我看那将星光芒太甚,会不会有喧宾夺主之嫌啊?”
这才是她此次最想问的。王福清自是领会她的意思,忙回复道:“太后放心,那紫薇帝星与武曲星的星轨截然不同,武曲星再再盛,也不可能越过帝星的位置。”
太后轻轻颔首:“那就好。可我听说,前线将士听到梁军兵败撤退的消息,便归功于宝郡王威名神勇,丝毫不提皇上治世英明。”
她心里就是有个疙瘩,明明那宝郡王都还没露面呢,这些人就把功劳都记在他身上,这要是真的宝郡王来了,岂不是一呼百应?
王福清呵呵一笑:“太后,那些将士歌颂宝郡王,也就是在颂赞皇上啊。若没有皇上的宽仁,皇后的果敢,又何来宝郡王归来啊!”
太后听了心里才舒坦一些:“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如此,希望像你这般懂事的人能多些,朝廷上下才安稳啊!”
王福清笑着点头称是。
王朱氏在旁惊得一身冷汗。暗想,将士们无心之言而已,在后宫竟还能搅动如此大的风波,幸亏今日是老头子在太后身边,若是别有用心之心,还不知道会编排成什么样子呢,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啊!
她终于知道宫里那些娘娘们为何如此谨言慎行了,自己这张嘴今后也得多管住了,毕竟是诰命夫人了,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听了去学舌啊。
太后留国师夫妇在景福宫用午膳,皇上听闻,也赶过来作陪,这可真是莫大的信任和荣幸。一同坐席的还有宫里的舒才人和漪澜苑的吴昭仪。
王朱氏心想,舒才人是她侄女,太后请她来情有可原,自是表示亲近之意。可那吴昭仪缘何在此,她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按南唐宫中规制,一般太后设宴宴请外臣命妇的,一般都是皇后列席,而今皇后不在后宫,也该是常德宫的萧淑妃坐陪才对,毕竟她协理六宫,位同副后嘛。
舒才人今天倒是兴致勃勃,她精心打扮,格外鲜艳,惹得皇上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席间她殷勤地给皇上太后斟酒布菜,皇上还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她那颗心又忍不住欢喜雀跃。自己平日在后宫不温不火,一年也难见皇帝几次,像这样跟太后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多。这次姑丈升迁,自己在宫中地位无形中也提高不少。
太后虽也与舒才人敬酒让菜,看得出是礼节客套的成分多,唯有在对吴昭仪时,才是那种发自内心,溢于言表的喜悦,这种喜悦之情,王福清在她看皇后的申请中也曾看见过。
王福清看出太后有心栽培吴昭仪之意,不由仔细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的面相,看她也是个仁厚有福的,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