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淑婉正在宝月洞午休小憩,中午时分难得清闲,因为是白天,洞口侍女也放松警惕,没有守在外面,趁着娘娘休息,侍女们抓紧时间忙一些活计。
地宫里的侍女不如宫里的多,这里的劳动力几乎都是忙着支援家园建设,连季竹君、太妃身边也仅仅两三位下人使唤。比不得宫里人多,这里的侍从只能身兼数职。
齐峰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宝月洞,洞里暖和得像阳春三月,章淑婉慵懒地歪在床上,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透亮纱衣,露出里面粉色的亵衣。
齐峰一下看呆愣了:“阿婉,你、你真好看……”
章淑婉蓦地惊醒,有些羞恼道:“你、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快出去!”
齐峰脑门里一股热血往上涌,眼睛通红通红,抱着章淑婉就要亲嘴:“阿婉,我早就喜欢了,我在人前表现出讨厌你,其实是怕自己爱上你,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我是爱你的……”
章淑婉惊呆了,这是什么狗血剧情,齐峰?爱她?自己半点感觉都没有,她惊叫着躲闪:“你要干什么,啊,来人啊……”
齐峰丝毫不介意她的叫喊,像头发情的野兽般,喘着粗气向她扑过来。突然“哐当”一声,头上矮了一记重拳,李文宇扑过去抱住他就打:“齐峰,你这个混蛋,你禽兽不如的东西!”
齐峰被打得生疼,龇牙咧嘴跟李文宇厮打起来:“李文宇,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花花肠子想些什么,你不就是想跟她好吗?我偏不让你如意,我告诉你,我非睡了她不可!”
“啪”齐峰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李文宇杀红眼般死命盯着他:“你这张烂嘴再敢说半个字对她不敬,我让你立即消失,你信不信。”
章淑婉披了一件大袖衣,冷静地看着兄弟俩人为她大打出手,她一时不懂该帮哪个。
洪金雷从外面跑进来,点了齐峰几个穴位,那货顿时软绵绵瘫倒在他身上,金雷只来得及匆匆解释了句:“他中了心蛊,我得把他抗到外边救治。”说完,扛起人就跑了。他要找一处有水的地方,把他体内的蛊虫逼出来。
章淑婉心想原来如此,她还差点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呢。说实在,看到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她内心还是有些得意的。李文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踉踉跄跄就要往外走,她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受伤了,忙叫住他:“等等,你怎么受伤了,快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的声音仿佛有无穷的魔力,李文宇再也迈不开腿,乖乖地坐在凳边任她摆布。章淑婉笨拙地拿了一卷白纱布想给他包扎起来,可是怎么弄也弄不好,平时这些都是小葵做的,自己现在干着急。
她身上的大袖衣宽松无比地撑起,举手投足间都能清楚地看到她胸前白花花的一片,李文宇体内那股燥热感再也忍不住地喷薄而出,他粗暴地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章淑婉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虽活了上万年,但从未有人间男子亲近过,更不谙情事,她的世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没想到男女相处还有这等奇妙的境界,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章淑婉似乎并未觉得反感排斥,她内心甚至有些希望他就这样抱着她。两只颤抖的嘴唇碰到一起,压抑的欲望汹涌彭拜,两人久久地纠缠在一起,章淑婉闭着眼睛任由他一切的动作,仿佛波涛汹涌般欲排山倒海而来。
良久两人才平复下来,李文宇望着床上那抹鲜红有些发怔,难道她未曾与皇上洞房?后来想想也释然,她大婚那夜正值颍川沦陷,她没来得及洞房也是正常。他怜惜地抚摸着她秀发,没想到上天竟送给他这份美好,章淑婉有些娇羞,原来男女之情竟是这般滋味,她以为她跟李皓轩是男欢女爱,直至遇到李文宇才知道什么是爱。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完全忘却外面的时光。
洪金雷和萧红将那齐峰按倒在水池边,他张牙舞爪狰狞的表情十分可怖。蛊虫怕水,洪金雷用水让其安静下来,萧红负责做法,齐峰的蛊虫在体内时间更长,萧红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蛊虫引出体外。
齐峰被除掉蛊虫后,全身都是瘫软的,他亲眼见一只肥硕的白色虫子从自己口中钻出来,差点没把它恶心死。后来听到洪金雷和萧红说什么“蛊虫”、“心蛊”之类的,他大致明白自己被人动了手脚。
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有记忆的,想起在章淑婉房内的一幕,他自己也有些面红耳赤,看来这个南唐皇后还算大气,自己举止孟浪,她还让属下来帮他。上次打赌太妃醒转一事,她也没有趁机占自己便宜,齐峰第一次对章淑婉产生内疚和好感,除去心蛊后,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李文宇从宝月洞出来时,亲兵告诉他一个噩耗,格桑死在思恩洞附近的洞穴里,被一队巡逻的骑兵发现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过去,格桑的尸体被安放在英烈洞中,这里是骠骑军忠魂们埋骨他乡的地方,已有仆从为格桑换了干净的衣裳,她年轻的脸庞一如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她那般动人,如今她正安详地躺在一口小棺柩里,齐峰神色黯然地给她洒上一层又一层的玫瑰花瓣。
“她在我和萧红身上都下了蛊虫。”齐峰自言自语道,“太妃苏醒当天,她为了阻止章皇后做法,用了邪术,这些旁门左道最后反噬到她自身。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来见你,就为了从你嘴里听到一个‘爱’字,这是她赌的绝命咒,赌输了她也就输了……”
李文宇心头一阵憋闷,眼泪在他眼眶中打转,又生生咽了回去,原来她跟他说的家乡的风俗,竟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
“若是知道,你会说爱她吗?你愿意为了让她续命,哪怕是哄骗她么?”齐峰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能骗她,我说不出口。”李文宇痛苦地低下头,他也不能欺骗自己,他对格桑,只有兄妹情,没有半分儿女情。
齐峰点点头,有些沧桑:“是啊,你做不到,可她为了留住你的心,什么都做了。甚至不惜给我下蛊,不惜拿命去赌爱……可惜啊,你心里终归没有她。”
李文宇无力地瘫坐在地,心里像被掏空一样:“都怪我!这些话若是我早些跟她讲明,她也不会这样。”
格桑!他心里一直当做妹妹来宠溺的人,他还记得十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当压在舅舅身上的沙子一点点被除去,他看见一个女孩俊俏的小脸,阳光灿烂般照进来,她头上扎着根根细鞭,好奇地打量着他。大喊道:“峰哥哥,这里还有两个人!”
格桑第一次见他时,他脸上还顶着丑陋的印记,这个女孩竟一点不害怕,还用小手摸着他的脸,说他英气好看。那是第一次有女孩肯定他、欣赏他,让他重新恢复自信。
格桑说服族人,让骠骑军在他们的村庄寄居,那时他才发现沙海底下竟还如此别有洞天,他们开始在地下打造地宫,决定隐居。格桑和族人帮他们带路、勘定地形,用自己微薄的口粮供养他们。
地宫里存放了他们那几年无处安放的青春,他、表哥和格桑三人经常一起劳作,一起嬉闹欢笑,一起畅想未来。现在回忆当年情景,还是历历在目,丝毫不觉得辛苦。
当樊冀闪烁其词告诉他,萧红被人下了蛊,他第一反应便是格桑,他莫名诧异又有些震惊,只有格桑通晓各样种蛊。为了保守地宫秘密,格桑设计了各样的蛊虫,对人体无害,只为了让受蛊之人保守秘密。所以他想不明白,格桑为何要害萧红,为什么要这样做。直至她今天给他下药,她大胆狂热的表白,才让他意识到,他一直都未曾想过去了解她!
李文宇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中,端康太妃的随身侍女珍珠进来了,恭敬道:“王爷、表公子,太妃请皇后娘娘用晚膳,请二位过去一起作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