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宴会厅,一眼就见皇上拈了块蜜糕,宠溺地送到章淑婉嘴边,她竟伸舌头舔了舔,以唇咬住不放,又千娇百媚地缓缓吞入口中,魅惑十足,引得台下舒才人羡慕的目光久盯不放。该死,跟自己在一块时,也没见她这般,简直是做作了。李文宇有些气结地在母亲身边坐下,惹得太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气鼓鼓是为哪般。
章淑婉确是是做作给他看,她了解北陵王,以他单纯率直的个性,心里藏不住事,她生怕他真的向李皓轩提出要她,她不想看到兄弟两人互相中伤,所以才使劲地作。
西晋使者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慕清颜和华太后,傅丹琴带着母子二人在北陵潜藏多日,为的是躲避那慕成安的杀手。此次西晋太皇太后再次遣人来南唐,一是为了给嘉康太后贺寿,二来也是查探他母子下落,催母子二人尽快回国。眼下慕清颜已与那西晋特使会合上,听说上次相亲的云姐儿竟是名震天下北陵王的表妹保康郡主,便携母亲一道过来贺寿。
此时云姐儿才知道西晋太子慕清颜原来就是那日在韩致远身边的小侍童,难怪那日这么多人奋不顾身保他,又难怪最后他奋力将华太后抱出重围。那日他一副书童打扮虽然精神,但不打眼。今日换上富贵休闲装,更显得雍容大气,仪表不凡。
华太后与嘉康太后等互相见礼,见云姐儿目不转睛盯着慕清颜看得出神,笑着与她打招呼道:“云姐儿,咱们又见面了。”
云姐儿听见华太后叫她,不由两颊绯红,有些不自觉地往母亲身后躲。
季竹君第一次见到慕清颜,看他一表人才举止不俗,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加上章淑婉上次也提到他为人不错,心里暗自认定了这个女婿。
章淑婉这才认出那日与他八卦的小书童竟是慕清颜本尊,慕清颜也认出了皇后娘娘,两人相视一愣,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李皓轩看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有些好奇问道:“皇后和慕太子认识?为何如此开心?”
章淑婉呵呵一笑:“我与晋太子确实有缘,上次在悦来酒家,晋太子看上我云妹妹,托我保媒呢。”
李皓轩惊喜道:“竟还有此事?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季将军、华太后,你们若不介意,朕可以为这两个年轻人证婚。”
嘉康太后也打趣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今日人多,让两家孩子先结个婚约罢。”
云姐儿撒娇地叫了声:“姑母,你就这么着急将云儿嫁出去啊……”转身害羞地跑出去了。
华太后得知了云姐儿的身份,自然是满心欢喜,求之不得,对于西晋小国来说,能攀附上北陵王这样的亲戚,她清儿的皇位何愁不稳,当下应允道:“按说清儿的婚事要禀告太皇太后,但我是清儿的亲娘,想必这亲事还是能做得了主的,若南唐不弃,我儿愿以太子妃之位迎娶云姐儿,我与季将军也做个亲家。”
季竹君有些欢喜得过头,一直担心的女儿的婚事,竟然在今日解决了。本来觉得西晋偏远,舍不得云姐儿远嫁,但看华太后母子为人真诚,太子又是人中蛟龙,回国后登基,云姐儿就是一国皇后,也算是对得起齐家门楣了,想到这,她激动地抹着眼泪道:“好、好,但凭皇上安排。”
不知怎地,章淑婉突然想到宝弟那个关于云姐儿的预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有心阻拦此事,又不知从何拦阻,她知道天意不可违,不管你怎样人为去规避,最后兜兜转转总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
但她还是想努力一下,便强笑道:“这事是不是得问下云姐儿的意思啊?”
早有几个侍从飞奔跑去告诉她家小姐,不一会又跑回来宣布道:“云姐儿说她愿意!”
章淑婉顿时黯然。
众人哄堂大笑,李文宇也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表哥走了,云姐儿也要离开,若是章淑婉也离去,他不想再多想,竟又有些盼望齐峰能够游说皇上成功。
大梁此次派来贺寿的是大梁的楚王妃,她是先帝的五公主昭明公主,当初为结两国盟好,嫁给了大梁的三皇子,也就是大梁楚王。因两国战事刚刚平定,大梁派她前来也是释放善意,大有重提盟约之好的意思。李皓轩虽然耿耿于怀大婚当日大梁攻陷颍川之事,但楚王妃是自己的五皇姐,伸手不打自家人,再说两国稳定交好总好过互相争斗内耗,于是也大方招呼皇姐入坐。
楚王妃此次出使南唐带了一车队的礼物,黄金白银不计其数,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赔罪而来,而今南唐国内经济全面复苏,大梁自是不敢小觑。国家间的政治便是如此,你足够强大,别人就都要来傍着你,反之,你若弱小,则每人都想来分食一杯羹。
楚王妃奉上令人眼花缭乱的礼物,又施施然行礼歉意道:“大梁皇帝请南唐皇帝忘掉昔日两国争战的不愉快之事,大梁愿与南唐共谋发展。”
李皓轩大度一笑:“谢谢你们皇帝,请皇姐转告他,朕非常感谢他发动了这场战争,若不是他,朕的朝堂可能还是挤满了奸佞之臣,也没有今日国家之新气象。”
他说得情真意切,楚王妃讪讪,神色有些尴尬。
东周此次派来的是国内颇有实权的宰相刘星。这让人有些意外。虽然南唐太后寿辰挺隆重,但各国派来的都是一些相互往来走动关系的旧交好友,东周此举让人感觉更像是正式的国是访问。
这也不奇怪,东周与南唐是当今的最强盛的两个国家,一度东周差点超过南唐,两个大国明争暗斗,都想将对方压下去,自己一支独大。所以多年来,两国一直没有正式邦交,皇室之间更是没有走动,此次能派特使前来,说明对嘉康皇太后还是相当重视。
李皓轩想起东周对章淑婉做的龌龊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这种暗杀事件并非发生在明面,刘星也大大方方仿佛没有这些事似的,大家暂时没有撕破脸皮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别人还是千里迢迢过来祝寿,所以双方尽是客客气气。
刘星此次前来,一是奉命重建联络站,自四海钱庄被端后,皇四子聂华贤的活动受到很大的限制,没有对外联络点,消息亦不能很快地传达;二是想窥探下骠骑军的实力,这支连天圣宫娘娘都惧怕的队伍,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很可惜,他刚踏上南唐的土地,就被人牢牢盯紧,不管他去哪里,总觉若隐若现地有人跟梢,他是个警惕性很强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敢贸然和宫里的四皇子联系,也不敢放手开展活动。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看到李皓轩和李文宇两兄弟之间目前是平和的,没有内讧,李文宇虽是治世奇才,但没有个人野心,看样子是甘于辅佐皇兄,两兄弟联手,南唐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