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轩有些气恼,都怪她太招摇,一点小本事弄得世人皆知,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吗?不懂得谦逊一点吗?现在人家点名要找她,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她竟然还在此逞能,真不知道她那猪脑袋怎么想。
章淑婉哪里知道他想得那么多,她只希望不用每日呆在深宫中,对着一群无聊的妇人,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她喜欢游历,她渴望冒险,她想去见识不同的事物。
她这才明白,过去她自诩地府第一躺平的咸鱼,只是因为自己身处权势的末端,无力挽转什么,只能碌碌无为地度日。而今身处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万人瞩目,为何不好好享受这花花世界啊。还做什么咸鱼,做个乘风破浪的女子不好吗?
人啊,境遇的不同,心态自然不同,她章淑婉也算大彻大悟了,不白来历劫一趟。
李皓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脸向齐峰道:“皇后所学乃雕虫小技罢了,岂能担当救治你父皇的重任。我朝有一神医圣手唤楚明,医术甚是了解,不如让他跟皇子过去为贵国国君诊治如何?”
齐峰见他不愿放人,加重语气道:“皇上,我父非染疾卧床,实是中邪!我们也曾遍访名医术士,均束手无策,有位世外高人告知只有章皇后能救父皇,齐峰才斗胆求陛下应诺。此事迫在眉睫,父亲情况危急,每耽搁一日,就多一分危险,望陛下从两国利益出发考虑,让皇后娘娘随我回国。”
李皓轩烦躁吼道:“你口口声声只有你北齐的利益,可曾想过我南唐皇后的安危?皇后千金之躯岂可随便入你国家?”
齐峰马上接过话道:“齐峰愿意项上人头担保,定会护皇后娘娘周全!”
李皓轩怒不可遏:“只怕你担当不了!你在北齐就是一个闲散皇子,自身尚且难保,还要保皇后?痴人说梦!”
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文宇突然发声道:“臣弟愿护送皇后娘娘出使北齐,一定平安带娘娘归来。”
樊冀也突然积极道:“臣也愿意陪同娘娘前往!”
李皓轩气得脸上青筋暴露,什么叫落井下石,这两人就是落井下石!难道看不出朕的意思吗?尤其是这个樊冀,他真是气不打一处,当初皇后要来北境,也是他最积极,现在又一心想促成皇后出使北齐,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不是坏掉了?当真不怕危险吗?
章淑婉看有人挺她,心里兴奋,高兴地看着李皓轩:“有他们在我身边,皇上不必担心。”
见她如此胳膊肘往外拐,李皓轩气得眼直愣愣地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章淑婉不明白他为何要生气,难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是正义的事情吗?整天摆一副臭脸给人家看,想想就生气。章淑婉闷闷不乐地想。
吴昭仪看出了李皓轩的顾虑,看见大家僵持在一起,便上前开口道:“皇上,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淑婉心想,这不废话吗?不当讲你说出来干嘛?
李皓轩瞅了她一眼,嘴里挤出一个字:“讲!”知道她素来谨言慎行,不会乱讲话。
吴昭仪笑着小心翼翼地说:“皇上也是关心皇后娘娘,担心她的安危。最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娘娘身份来要挟朝廷。但亦不能不救人,可否先将娘娘位份降低至贵妃,待事成回宫后再恢复娘娘皇后位份。”
樊冀听得直点头:“昭仪娘娘所言极是!娘娘若是位份不那么敏感,自然风险就小一些。”
众人也认为这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孰料李皓轩一脸阴郁地望向吴彩萍:“昭仪这是想逼朕废黜皇后吗?好让你上位?”
齐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皇帝说话也太刻薄了。
吴昭仪吓得面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惶道:“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意啊。臣妾不敢啊。”一面说一面磕头。
看到吴昭仪怕成那个样子,淑婉的侠义心又开始泛滥了。她也跪倒在李皓轩面前:“皇上,臣妾相信吴昭仪所言为公,非是为自己私利。”
吴昭仪本来吓得委屈地在一旁抽泣,听到章淑婉为她说话,不禁感激涕零。
李皓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章淑婉看那皇上没有暴跳如雷,又继续说道:“当下也唯有卸去臣妾的位份,出使齐国才方便。所以臣妾斗胆,请皇上给臣妾一封休书,让天下人皆知臣妾乃一介废后,毫无利用价值,这样臣妾才最安全。”
李文宇听到她请皇上写休书,不由眼睛一亮。
房间里一片寂静,李皓轩仍是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眼眸深黑不见底,良久才悠悠地说:“天下人皆知是皇后救了南唐,而今国家安定,朕却要休掉皇后?世人岂不戳朕的脊梁骨?”
章淑婉正欲分辨什么,李皓轩早已拂袖而去:“皇后出使北齐之事,休得再提。”扔下一群懵圈的人,气愤而去。
吴昭仪而跪地不敢起身,舒才人不知是否该跟上去,想想皇上没叫她,还是陪吴昭仪留了下来。
李文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他要为皇上安排地宫的住所。
兄弟二人骑着骆驼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地走着,德公公和赵子飞跟在两人后边。
走在前面的李皓轩突然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文宇忙上前答道:“回皇上,现在已是酉时。”地宫里夜明珠日夜闪亮,让人难分昼夜。
李皓轩想了想:“去太后宫里坐坐吧。”此刻他突然非常想有个人能跟他商量一下北齐之事。
李文宇掉转骆驼,领着皇上向思恩洞走去。
思恩洞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刚送走了华太后,季竹君和云姐儿簇拥着嘉康太后,对未来女婿品头论足,看情形,季将军对这西晋太子还是非常满意的。
昭明公主也陪着太后闲话家常,她是先帝五公主,在南唐皇宫时,便与嘉康太后相熟,嫁到大梁十几载,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回来,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听到太后与季将军之言,她神色有些复杂:“母后,季姐姐,你们所议的可是最近那个炙手可热的西晋太子慕清颜?”
齐蕊点点头:“正是!这孩子虽是长在民间,但华太后教育得好,心性善良,人也上进,现在是西晋先帝唯一血脉,回去要登基做皇帝的,日后云姐儿就是皇后了。呵呵。”
“孩儿听说这慕清颜一些事情,不知该不该说。”昭明公主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唉!都是一家人,有话你就直说。”季竹君是个直肠子,最烦别人卖关子。
“这、这……”昭明公主看看云姐儿,脸色有些微红,就是说不出来。
季竹君会意,回头吩咐云姐儿道:“你去看看你宇哥哥给皇上安排好住处没有,有什么需要帮手的。”
云姐儿嘀嘀咕咕地走了,满脸不高兴,母亲这是想支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