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烟便俯身朝太后行礼,笑着道:“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敛了敛笑意,却并没有让苏含烟起身。苏含烟因而只得低着头不语,也不出声。太后出神地望着她身上的衣裳,末了方才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这衣裳倒是很好看。”
听了这话,其余人也都抬起头来去看苏含烟的衣裳。皇后率先反应过来,她惊奇地笑起来,道:“这衣裳倒是很眼熟。”
“可不是。”太后微微一笑,方才回过神来,道:“起来吧,丫头。”她扬了扬下巴,臻沁姑姑便上前,拿了凳子给三人。
苏含烟这才能抬起头来看太后。太后年过五十,人看着却依旧硬朗。她头发不见花白,乌黑亮丽的发髻上簪了一只颇漂亮的金凤钗,显得贵气而大方。
今日太后身上穿的是万寿纹的外裳,时兴的料子,最是漂亮,看似不起眼,其实衣裳上用暗金线绣满万字纹。
她打量着苏含烟,笑着与身后的一干嫔妃道:“看见这丫头,哀家倒是想起来昔日哀家进宫时的光景了。”
“已有许多年了。”皇后笑着接过话茬,一双美眸流转在苏含烟身上。她笑吟吟道:“臣妾记得,当年母后入宫之时,正是二八年华。”
太后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望着苏含烟:“苏家的丫头,今年也正是二八之年罢?”
苏含烟含羞带怯地点点头,恭谨道:“回太后娘娘,臣女今年正是十六。”
“年轻人啊,正是好时候。”太后点点头,转身对臻沁姑姑道:“哀家有一只玉镯子,乃是先皇当年赐给哀家的。你去拿来,给这丫头吧。”
苏含烟闻言便立刻起身拜道:“太后娘娘,臣女实在是惶恐……”
太后瞥了她一眼,笑笑道:“给你你拿着便是,你怕什么?哀家只当是给自己孙媳妇的赏赐罢了。”
这话说的颇亲切,苏含烟便不再推辞,恭恭敬敬地接受了太后给自己的礼物。太后道:“不要收起来了,一收起来就想不起来了。你就戴着罢,这镯子哀家当年收了就再不曾想起来了。先皇仙逝之时,哀家才看到这镯子。”
她叹息了一声道:“这也是要提醒你们年轻人,凡事皆要趁早,莫要推辞延后。人世无常,最是要珍惜当下才是。”
“母后这话,儿臣受教了。”皇后笑吟吟地起身拜道。
身后的一干嫔妃也都各自下拜,皆道:“臣妾受教。”
太后亲切地拉着苏含烟的手,随后将那玲珑剔透的玉镯子戴到了她手腕上。苏含烟浅浅一笑,道:“臣女斗胆,做了些点心,想给太后娘娘尝一尝。”
“哦?”太后道:“宫里什么样的点心没有?还劳烦你来做?”
苏含烟并不气馁,只让银屏将食盒转交给了臻沁姑姑,道:“臣女略通一些医术,因而做了些适合秋冬时候吃的药膳点心,最是可口,又能补气血,最适合太后娘娘和各位娘娘们了。”
见她如此灵巧,皇后却笑道:“既然是药膳,那就更要小心些了。是药三分毒,只怕这太后娘娘是吃不得了。”
“怕什么?”太后不悦地睨了一眼皇后,随后对臻沁姑姑示意了一下。
臻沁姑姑会意,对苏含烟行礼后,便转身到了一架江山绣图后。
过了片刻,臻沁姑姑便提着食盒转出来,和气地笑着道:“太后娘娘且放心罢。”
“好啊,那哀家就来尝尝三孙媳妇的手艺。”太后笑着捻起了一块软糕。
其余的嫔妃也都各自拿了尝了一口。
皇后率先道:“倒是味道很不错,看起来,良妃有福气了。”说着,皇后转身看向了一直站在一侧角落里的良妃。
太后五十大寿之际,良妃称病未来,因此苏含烟那日并未见到宁蕴和的母亲,良妃。见皇后这么说,苏含烟便侧头望过去。
良妃模样清丽,与宁蕴和长得很是相似。她眉眼平和,显得谦和有礼,身上的衣裳穿的也素净,看着就是好相处的人。
听到皇后提起自己,良妃便起身朝皇后略施一礼,道:“皇后娘娘说笑了。”
“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太后一面拉着苏含烟的手,一面对良妃道:“这样的孩子跟在老三身边,哀家也放心了。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外头,你当娘的也不放心的。如今有了这丫头在身边,你在宫里也可以安心了。”
良妃促狭地笑着对太后道:“苏小姐的确是很好。”
太后见状便点了点头,这厢便有人进来通报,道:“启禀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与三王爷来了。”
“可不是说着就来了。”太后愈发高兴,道:“难得,哀家这宫里难得有这么多孩子热闹着。快让他们兄弟进来。”
先进来的是太子宁修泽。宁修泽穿了一袭玄色长袍,许是刚刚被皇帝问过学回来,因此身上一丝不苟,穿戴整齐。他见了太后便俯身磕个头,问太后安。
苏含烟碍于礼数,只得俯身朝宁修泽行礼。
太后连连扶起宁修泽,满眼皆是喜爱。她道:“泽儿是不是又瘦了,哀家看着比上回看人窄了一圈了。”
“哪里呢,是太子许久没来太后宫里了。”皇后道:“泽儿往后要多来你皇祖母这里问安才是。”
宁修泽一起身,便瞧见了苏含烟。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满眼的厌恶,忍不住撇了撇嘴。
苏含烟见状却是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
直到宁修泽坐下,宁蕴和方才缓步走进来。
与宁修泽不同,他依旧看起来病恹恹的,与之前见到的模样丝毫不差,甚至好似还严重了些。苏含烟从他进来时便紧盯着宁蕴和,因而最后居然忘了行礼。
银屏在一侧咳嗽了好几声,苏含烟都没回过神来。最后,倒是太后轻笑了一声,问道:“丫头,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