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忌打量了片刻两人，旋即微微含笑对二人道：“快去吧。咱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苏含烟朝着花无忌深深一礼。
一侧的陆议也跟着对花无忌道：“花公子，后会无期。”
两人说罢，便彼此对视了一眼，旋即便小心翼翼地越身下水。此时已经接近五月份，因此天气倒也并不算冷。况且这水质清澈，虽然花无忌已经说过里面溺死过许多人，但是当苏含烟真正到了水里，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陆议与她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寻找入口。苏含烟点点头，两人游到了左侧，很快便找到了出口。那入口里面黝黑无比，看着深不见底，很是骇人。
陆议水性极其好，因此往里稍稍看了看。苏含烟发觉他身上发出幽幽地亮光，原来是陆议随身携带了一小个夜明珠发出的光芒。
离去之前，苏含烟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随后惊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池子下面布置极其精巧，虽然已经生了许多青苔，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座颇为精巧的祭坛模样。祭坛上有影壁，还有无数的经幡飘扬着。虽然那经幡历时许久，因此上面已经长了许多的青苔，还有一些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点框架。
祭坛下面还有许多的建筑，都看着很是精巧。那些石柱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或者是经历过什么大的变故，因此七歪八倒，显得很是混乱。
然而是令人吃惊的还不只是这些，苏含烟分明看到了那祭坛上有一个颇大的十字架。那十字架上也许是之前绑着过什么人，但是如今想来那人已经化作白骨，只留下衣袖还被束缚在十字架上，随着水流动而轻轻飘动着。
苏含烟几乎想要过去一探究竟，但是就在这时，陆议却游过来拉住了苏含烟的手。他朝着苏含烟摇了摇头，随后拉着她往那漆黑无比的洞里游走。
苏含烟知道陆议的担忧，因此便也不再去想那诡谲的祭坛，转而随着他往那漆黑无比的洞中游走。
她本以为这洞里应当全是水，还在犹豫还如何换气。但是却没想到，两个人只是约摸着游了一刻钟，那洞里的水便变得尤其浅显。到最后，两人几乎可以在水中站稳，那水只到腰间。
苏含烟四下望了望，随后道：“应当没有走错吧。”
“没有。”陆议轻声说道，“往前走便是了，再往前就能出去了。”
苏含烟闻言略感惊讶，道：“怎么，你好似对这里颇为熟悉？”
陆议点点头，随后道：“先前我便是经过花公子指点，从这里上山的。这一路虽然看似艰险，但是却安全得很。”
“哦？”苏含烟闻言略感惊讶，“当真？我可是听说这里有不少的尸体的。你就不怕有尸毒什么的？”
陆议嗤笑起来，道：“含烟，花公子的话你也相信？”
“哦？看起来你觉得他的话不能相信？”苏含烟奇怪起来，“人家帮了你的忙，你却反过来就跟我说他的坏话？”
陆议一面往前摸索着，随后寻了个石块摸索着到了岸上。他伸手递给苏含烟，拉着她上来，随后道：“你自己不也对他很怀疑？”
苏含烟闻言便低垂眼帘，轻声道：“许多人都在说谎。我自己也在说谎，因此的确，不管是什么人的话都不能全信。”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的话。”陆议定定对苏含烟道：“含烟，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苏含烟一面拧干自己衣裳上的水，一面嗤笑起来。她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后轻声道：“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有心说谎，而是我们本身也被人骗了，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在说谎。”
陆议闻言略微思酌，旋即笑道：“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你是觉得我被人骗了，也顺便骗了你了？”
苏含烟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陆议，旋即摆了摆手道：“出去再说吧，别胡思乱想了。到山下的路并不好走。”
陆议倒也不再去追问，转而往前为苏含烟开路。
“我上山之前，在前面入口出埋了些吃的和干净的衣物，等下可以换上。正好，这样咱们也可以走的稍稍安心些。”陆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树枝，在前面胡乱哗啦着：“只要我们动作稍稍快些，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
苏含烟闻言略感安心，轻声道：“倒是多亏了你想得周到。不然等下我们这么出去见人，定然是要招人怀疑的。”
陆议轻轻“恩”了一声，不再出声。
苏含烟身上裹着湿哒哒的衣裳，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迎面扑来，她冷的有些瑟瑟发抖。这洞里的温度又极其低，苏含烟想着，约摸着等自己出去后要大病一场了。
陆议好似是察觉到了苏含烟微微的颤抖，旋即停下来片刻，微微握住了苏含烟的手，道：“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恩。”尽管知道陆议的话颇有些望梅止渴的嫌疑，但是苏含烟此刻的确是觉得颇有了些盼头。
陆议笑着道：“先前我在人群里看到你了。你那表情，我以为你当真觉得自己会死掉。含烟，你那时是否也觉得自己会死？”
苏含烟略一呆滞，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原来那时候真的是你……”
陆议点点头，道：“是我。我本不应该在那里，但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含烟，你那时候的表情真让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又不是你站在上面？”苏含烟忍不住嗤笑道。
陆议却并没有跟着笑，虽然苏含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却可以想象的出来他的表情极其严肃的模样：“含烟，是你的眼神。很绝望的眼神，我看着极其害怕。人若是没有了希望，那便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了。”
苏含烟扬了扬眉，低声道：“陆议，我确实是不曾想过你会在这里。”
“我知道。”陆议忽然定定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看向苏含烟。苏含烟略感诧异，随后正要出声询问，陆议却忽然紧紧地抱住了苏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