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烟懒洋洋地睡了个好觉,醒来后银屏便笑着与她说起昨日的事情。
她一面点了点头,一面笑着对银屏道:“此事不要声张才是。”
“是。”银屏点点头,一面扶着苏含烟坐下,与她梳头,一面轻声道:“奴婢还没有问小姐,昨日到底……小姐送了什么信过去?”
苏含烟嗤笑了一声,轻声道:“那并不是一封信。只是故意设的一个圈套罢了。本来也就是小把戏,被苏紫菱揭穿也在情理之中,不要紧。”
“小姐的意思是,此事已被揭穿?”银屏愕然起来。
苏含烟点点头,望着镜中的自己的模样,道:“苏紫菱就算是再傻,也应该能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况且,想要离间苏紫菱和祝棠,并不是这么一日两日就能做成的事。但是既然他们有了嫌隙,那就是苏含烟这回事半功倍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给三王爷的信。”苏含烟嗤笑道:“我只不过是把药方又抄了一遍送过去罢了。”
银屏点点头,转瞬已经为苏含烟梳好了头发。苏含烟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她见有丫头端着梳洗的水盆进来,便与银屏示意了一下。
“你先出去吧。”银屏咳嗽了一声,对那小侍女轻声说。
“是。”
苏含烟犹豫着,一面洗手一面道:“苏紫菱不是善茬,祝棠也是。这些日子万万不可松懈,知道吗?”
“是。”银屏点了点头。
苏含烟颔首道:“好了,走吧。”
经由了上次的事,原本苏志远并不同意女儿出门。但是苏含烟坚持要去,苏夫人信奉佛教,因而也主张要去。苏志远拗不过一家人,但是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番,凡事凡人都亲自安排。
苏含烟虽然明白此事并非妥善安排便能避祸的,但是却也只能由着父亲去。苏含烟与苏紫菱坐了同一辆马车,车轮滚滚,苏紫菱掀开帘子与父母挥手告别。
“姐姐怎么不说话?”苏紫菱笑吟吟地问道。
苏含烟闻言抬了抬眼,颇好笑地看着苏紫菱,道:“没什么好说的罢了。妹妹这是做什么?”
“妹妹自然不想做什么了。”苏紫菱道:“此番你我姐妹,更是应当好好相处才是。姐姐往后嫁给了三王爷,咱们既是姐妹,又是妯娌。”
说着,苏紫菱便要去拉住苏含烟的手。
苏含烟不动声色地把手扯开来了,随后望着苏紫菱道:“只有你我二人在这里,妹妹又何必假惺惺的作态?”
苏紫菱抿了抿嘴村,低头笑着不语。
苏含烟闭目养神,不再搭理苏紫菱。苏紫菱却叹了口气,轻声道:“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咱们乃是一个年纪的人,也算是有缘分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姐姐能否为妹妹解惑一二?”
“你说。”苏含烟依旧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苏紫菱咬了咬嘴唇,望向苏含烟道:“姐姐对我,未免过于提防了吧?”
“哦?此话怎讲?”苏含烟明明知道是苏紫菱在故意卖惨,但是却并不拆除她,只是引诱着她往下说。
苏紫菱道:“我知道,姐姐恨我。因为我不是父亲母亲亲生的孩子,还抢了姐姐你的东西。只是姐姐想过没有,当初我也只是一个孩子,我又能知道什么呢?难道这就是我故意如此的吗?难道姐姐觉得,这样便是错的吗?”
“再者,我知道……姐姐一直恨我,因而故意设计我。先前那事的确是我对不住姐姐,我自己也认栽了。只是如今,姐姐为何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连我和我的丫头也要离间?”
苏含烟猛地睁开眼睛,随后笑着看向苏紫菱道:“好妹妹,你说完了吗?”
苏紫菱本来眼眶红肿着,正是在酝酿情绪。她陡然听到苏含烟这么说,一瞬间又觉得一股无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好似她说了这么多,苏含烟丝毫不为所动也就罢了,居然还嘲讽她?那她苏紫菱成了什么人了?一个好笑的戏子吗?
“姐姐……”
苏含烟摆了摆手,示意苏紫菱不要靠近自己。
她笑吟吟道:“妹妹当真如此好奇,那我便一一为妹妹解惑,如何?”
说着,苏含烟坐直了身子,端坐着看向苏紫菱。她的眼神说不出是平静还是愤怒,但是苏紫菱却忽然发现,好像她再也没有看懂过苏含烟。
苏含烟当真是变了一个人。
苏含烟道:“第一,我从来没有因为当年跟你掉包的事情而怪罪你。你说的不错,彼时你也尚且是个孩子。我怪你有什么用?况且我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我气的是妹妹你从来都执迷不悟。母亲疼你,即使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但是你也是她养大的孩子。本来我们虽然毫无关系,但是做了这个姐妹我也就认了。”
她凑近了苏紫菱,轻声道:“可是我的好妹妹。当初到底是谁设计陷害我的?是谁为了跟太子殿下在一起,不顾声誉做出那种事?是谁想要设计掉包我,自己嫁给他?又是谁——”
苏含烟陡然扼住了苏紫菱的手臂,逼视着她,不怒反笑道:“又是谁设计要买凶杀人?”
“什么买凶杀人?”苏紫菱愕然无比地看着苏含烟。
苏含烟微微皱眉,分辨着苏紫菱的表情。她仍是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此事。”
“姐姐何出此言?”苏紫菱睁大了眼睛。
苏含烟道:“那你告诉我,那日你为何推辞不去?”
苏紫菱显得惊愕无比。她道:“我那日的确是不舒服……况且……”她低垂眼帘,人显得无辜无比。
难道那日苏紫菱其实是为了去见宁修泽?
可是既然如此,那到底是谁买凶杀人?是谁想要害死她?
不对,不对。苏含烟微微蹙眉,松开了苏紫菱的手,闭上眼睛反复思量起来。
此事跟苏紫菱的确脱不了关系。但是她可能并不知道详情。
苏含烟的心中愈发烦乱,千头万绪好似打了结的线团,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