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闻言便觉得颇为无奈,但是他毕竟也不好对苏含烟说什么,只好转过身来,不咸不淡地对苏含烟道:“女施主固然宅心仁厚,只怕此事于理不合。”
他好似是在提醒,此事乃是护国寺的事,与苏含烟这个香客并不相干。
但是苏含烟却假装自己并没有听懂这华丽的含义,道:“看在我的份上,就暂且绕过他吧。”
大师兄还未出声,玄清已经笑着朝着苏含烟恭恭敬敬一礼,道:“小僧多谢女施主开恩。”
“施主!”
苏含烟摆了摆手,忍不住笑了笑道:“不过还是个孩子,大师何必与他斤斤计较?”
那玄清便转身道:“玄明师兄,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玄明师兄微微蹙眉,末了却只好长叹了一声,对苏含烟道:“女施主有所不知,玄清乃是多年前主持捡来的一个婴儿。他自幼便调皮捣蛋,若是不严加管束,只怕日后要惹出大祸来。”
“不过是个孩子,他懂什么?”苏含烟笑笑。
玄明摇摇头道:“非也非也。玄清哪里是真的病了,他不过是知道女施主心地善良,必然会为他求情,因而才打了诳语。”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他岂非更是犯了戒律了?”苏含烟笑着摆摆手道:“大师还是莫要与他计较了。哪里有孩子小时候不调皮的?”
玄明法师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一面引着苏含烟到了院子里,一面对一侧的银屏道:“这位女施主的侍从,也要一起进去么?”
银屏闻言便扬了扬眉,奇怪道:“怎么?为何我不能进去?”
“女施主要进去也不是不行。”玄明法师道:“只是这位女施主穿着打扮过于鲜艳,需换身素色的衣裳才好。”
银屏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本欲再与那玄明法师理论,却被苏含烟拦住了。
“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马车那等着我吧。”苏含烟对银屏道:“外面站着冷,去马车里面等。别冻着了。”
银屏仍是不安,四下望了望,道:“小姐,不若咱们还是回去吧。这素斋不吃也罢,况且小姐大病初愈,如何吃得了这……”她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了。
“来都来了,若是不吃,岂非要辜负大师的一番美意了?”苏含烟微微扬了扬嘴角,随后示意银屏离去。
银屏心中仍是不安,但是却不得已只得离去。
末了,苏含烟便与那玄明法师进了屋子。猛一进了屋,苏含烟便发觉不对。玄明法师好似推了她一把,随后便再无动静了。
这屋子里好似燃着一股很浓的香,苏含烟一进来就被呛得有些头晕眼花。她踉跄欲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没有倒下,随后便听见了身后的门“啪嗒”一声关了上去。
苏含烟顿觉不妙,但是又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做什么。她猛地回头,怒斥道:“开门!开门!”
但是却没有人搭理她。
苏含烟察觉出来这屋里的烟有古怪,忙以袖子捂住了口鼻。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一瞬间浑身酸软,站也站不住了,头也昏昏的。
她扶着门慢慢坐下,一面捂住了口鼻,一面却又感觉好似要窒息了一半,只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苏含烟竭力保持着清醒,她瞧见桌子上有个巨大的花瓶,便竭力地扑向那花瓶,随后猛地杂碎了那花瓶,试图用巨大的响声引来旁人救她。
她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变得浑浑噩噩的,甚至无法分得清自己究竟在哪里。苏含烟眼前的景色愈发模糊,她忽然觉得一股困意袭来,忍不住要合上眼睛。
但是即使是合上了眼睛,仍有念头告诉她,不能睡,睡过去了只怕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苏含烟一面挣扎着,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触碰到了一块青瓷碎片。她猛地用碎片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这里呆了不知多久,一面听闻有外面有声音由远及近,一面却又听到屋顶有人轻声叫她,“女施主……女施主……”
“是……是谁?”苏含烟梦呓一般呢喃着,勉强睁开了一点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屋顶瓦片中间露出了一张脸,俨然是玄清的。
她睁开眼,吃痛地咬住了下嘴唇,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大师兄他们要害你。”玄清从屋顶落入了屋中,他扶起了苏含烟道:“你不要紧吧?”
苏含烟咬了咬嘴唇,道:“我中毒了。这屋子里的烟雾有毒……”
说到这里,苏含烟又猛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若是这屋子里的烟雾真的有毒,那为何苏含烟浑身无力,但是同样也进入了这件屋子的玄清却没事?
玄清跺了跺脚道:“你并不是中了这屋子里的毒。只怕是在路上他们就给你下了毒了。这炉子里的烟乃是药引子。”
“你怎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苏含烟勉强睁开了一点眼睛。
玄清道:“现在了,你还想着这个呢?女施主,我先带你离开就是。你轻声些,这里全不是好人。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你我可就死定了。”
苏含烟眼下却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玄清。
玄清人虽然个子看着小,但是力气却很大。他扶着苏含烟站起来,随后往一侧的墙边走去。那墙上挂着一幅菩萨像。玄清朝着菩萨念了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随后便掀开了那画像。
画像后面俨然是一个可供一人钻进去的洞。
“这是……”苏含烟颇不解起来。这屋子里怎么平白无故会有一个洞?
“以前他们老是关我紧闭,我想办法出去,便挖了个洞在这里。“玄清朝着苏含烟眨了眨眼睛,随后道:”你先试试看能不能出去。“
苏含烟点了点头,勉强钻进洞里,人紧接着便进了隔壁的房间里去。
玄清将画的位置摆好,随后也跟着进来了。
苏含烟看到,这隔壁俨然是一间小小的卧房,简朴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蒲团,一个木鱼。
“这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