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烟抿了抿嘴唇,仍旧笑着,却掰开了柳姑娘的手,把簪子塞到了她手上:“这东西,你是收也要收,不收也要收。”
她一字一句说的极轻,但是语气却是颇不容置疑的。柳姑娘看着苏含烟好似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旋即,苏含烟又按了按她右手的手腕。
“柳姑娘,我们之前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罢。”她倾身到柳姑娘身侧,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定然是如此,不然柳姑娘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柳姑娘显然是涉世未深,虽然个性耿直冷硬,但是依旧是天真的。她闻言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都知道了?”
苏含烟捂住了柳姑娘的嘴,轻声细语道:“柳姑娘,此事可不能乱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此事我也全然当做是不知道的。往后柳姑娘也莫要提及了。”
柳姑娘低垂眼帘,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苏含烟却摆了摆手道:“咱们都是女人。我自然能理解柳姑娘所思所想。”
“柳姑娘曾经救过我的性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苏含烟笑着道:“只是若因此算起来,我倒还欠着柳姑娘一命。如今咱们也算是两清了。况且我与柳姑娘颇为投缘,既然柳姑娘心系王爷,那不如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让王爷把柳姑娘收作妾室如何?”
她诚恳无比地望着柳姑娘,甚至拉起了她的手,轻声道:“往后,柳姑娘便可以与我一起作伴。倒也省得我一个人孤独无比了。”
苏含烟叹了口气,却警觉柳姑娘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离开来。她道:“多谢王妃娘娘好意。只是我实在是福薄,没有这个福分跟王妃娘娘做姐妹了。”
“柳姑娘怕什么?”苏含烟闻言便立刻道:“我这就去与王爷说便是。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王爷也不会说什么。”
她说着,便真的转身欲走。柳姑娘连忙拉住了苏含烟,道:“我对王爷并无多余的心思。王妃娘娘明鉴。”
苏含烟便是要等着她亲口说出这句话,才出了这样的计策来激将的。
她早就知道柳姑娘对宁蕴和的心思不简单。如今她已经能为了这些念头想要动手杀她,虽然手软了,但是难免往后会为人所误导。
若是如此,倒还不如直接挑明了。
柳姑娘跟着宁蕴和已久,自然知道宁蕴和的脾气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而她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想必自己也会慢慢断了这样的心思。
苏含烟抿着嘴唇不动声色地看着柳姑娘,她末了仍是笑着道:“瞧柳姑娘说的什么话,我还能不明白么?咱们都是女人。”
柳姑娘低垂眼帘,正色道:“属下绝无此心!”
苏含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半晌才伸手扶起她,笑着道:“我知道了。柳姑娘一片忠心,是我低估了姑娘了。”
“先前我为一时恨意所蒙蔽,做下了错事,还请王妃娘娘责罚。”柳姑娘索性全都交待出来,跪倒在了苏含烟的脚下,显得颇为诚恳。
苏含烟微笑着扶起柳姑娘,握着她的手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先前银屏劝我去告诉王爷,可是我偏不。我知道,柳姑娘绝不会有别的心思的。”
两人又说了些话,苏含烟才知道柳姑娘的原名叫柳清。她父亲是边塞军士,母亲是胡人舞姬,自小便被父亲卖了。随后一路颠沛流离,学了一身的武功本领,末了才来到了宁蕴和的身边。
或许也是因为母亲是胡人舞姬的缘故,柳清的模样长得比中原人要更硬朗美丽一些。尤其是她束发穿男装,更显得人英姿挺拔,气势丝毫不输给男儿。
苏含烟说起自己想在附近逛一逛,柳清说自己还有旁的事,便没有再跟着苏含烟。
她四下打量着,不觉走入了后院。后院有一股极其好闻的药香,苏含烟对这种味道最是熟悉,她自小在药谷中长大,只凭借鼻子稍稍闻一闻,便能分辨出来草药与普通的花草有什么区别。
苏含烟不觉走入了一院子中。屋檐上还有些没有消融的雪,院子里的草地上也有些堆积的雪。苏含烟不觉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含烟四下环顾,本已转身欲走,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嗷”了一嗓子。随后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便在她的脚下动了动,飞快地蹿走了。
苏含烟吓了一跳,不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咬了咬嘴唇,脸色被吓得煞白。苏含烟定睛一看,发觉方才那黑乎乎的一团,分明是一只可爱的豹猫。
那豹猫极其灵巧,三两下就蹿到了房顶上。但是它仍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回头不断望着苏含烟。苏含烟朝着那豹猫笑了笑,随后便转头往外面走。
银屏正在四处寻找苏含烟,见着苏含烟从不知名的院子里走出来,银屏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苏含烟的手:“小姐,你到哪里去了?真是让奴婢好找!”
“我四处逛了逛,没想到就瞧见那屋顶上有只可爱的豹猫。”苏含烟说着,指着蹿到房顶上又不知所踪的豹猫给银屏和阿九看。
阿九见了那猫,不觉脸色一变:“这猫平日里无拘无束惯了,没伤着王妃娘娘吧?”
“没有。”苏含烟笑着,随后问阿九道:“这京城里面,怎么会有豹猫?这小东西只喜欢待在野外。不知道是谁捉来的?看着倒是可怜。”
“哈哈哈,这豹猫可不是捉来的。它本来就是跟着我来到此处的。”
忽然传来了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旋即有一道身影自院子里走了出来。这人身着一袭青色长袍,大冬天却也不穿披风和大氅。他怀里抱着那只豹猫,令人惊讶地是豹猫温顺的待在他怀里,就好像是一只普通的小野猫一般。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的模样。
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