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分明是听到有人在这里说话。”银屏四下望了望,仍是疑心不已。末了,她颇怀疑地看了一眼苏含烟,道:“小姐总不会是在自言自语罢?”
苏含烟低垂眼帘,仍有些出声。末了,她轻声对银屏道:“怎么会有什么人,不过是刚刚有只野猫不小心从房上跳下来。我想要去看它,结果它却溜走了。”
银屏闻言便点点头,随后轻声笑道:“小姐喜欢猫不?奴婢倒是知道南风在院子里养了几只可爱的玳瑁猫。小姐若是喜欢,奴婢就去抱一只可爱的来。”
“再说吧。”苏含烟伸了个懒腰,“我对猫倒也不是很喜欢。又要照顾它,麻烦的很。若是被咬伤了,只怕是要出大事了。还是不要想这个的好。”
银屏也点点头,一面收拾桌案,让苏含烟洗了手,一面吩咐人把菜都端上来。
苏含烟夹了几筷子菜,慢慢地吃着。一面吃,她一面出神想着,不自觉开始拿着筷子端着碗出神。
银屏站在一侧,见状便挥了挥手,遣去了所有的侍女。她上前两步,轻声叫道:“小姐?”
“怎么了?”苏含烟勉强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道:“这天气倒是怪冷的。雪也是越下越大了。”
银屏点点头,对苏含烟笑着道:“这倒是呢。”她仔细观察着苏含烟的神情,随后笑着看着苏含烟道:“小姐是有什么心事不成?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出神?”
苏含烟低垂眼帘。她是知道的,银屏跟着她一起长大,自然是心思细腻。她想必定然是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因而才如此发问。
她此刻忽然有些犹豫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将此事告诉银屏。若是说了,她倒是不担心银屏会把此事说出来,反而是疑心此事会把银屏也带入危险当中。
可是若是不说……只怕银屏反而会更加着急。她性格着急,观察又仔细,若是被她真的发现了生命,到时候反而是会更加难办。
苏含烟左右为难着,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银屏笑着道:“小姐若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只是……”
银屏把手轻轻地搭在了苏含烟的手上,她蹲下身来,情真意切地望着苏含烟,轻轻道:“只是小姐,若是奴婢不知道此事,王爷回去若是问起来,奴婢便不好接话了。”
宁蕴和。
苏含烟倒是把宁蕴和给忘记了。她心中一惊,自己倒是忘记了此事。
若是宁蕴和回去问起来,或者是说阿九把事情告诉了宁蕴和,那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若是他问苏含烟之后再去套银屏的话,岂非是要穿帮了?
“我并非有意瞒着你。”苏含烟低声道:“只是此事是在太过于敏感。我……”
银屏望着苏含烟,轻声道:“奴婢自幼便跟小姐一起长大,又如何会出卖小姐呢?就算是有什么人给奴婢再多的好处,奴婢也是不依的。若是此生不再跟着小姐,奴婢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苏含烟点点头,轻声对银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相告了。那个柳公子……我认识他。”
“小姐怎么会认识他?”银屏忍不住惊讶起来,不觉吃惊道:“难道说是小姐先前在平城的时候认识的?可是那柳公子分明是荆州南郡口音,又如何是在平城?”
苏含烟轻声道:“我们自幼便相识。只是后来分离了。他家在荆州南郡,自然有南郡口音。”
银屏点点头,皱眉奇怪道:“既然如此,那柳公子又为何对小姐如此疏远?他来京城又所为何事?”银屏话音未落,自己却是骤然愣住了。她瞪大眼睛道:“难道说,柳公子是为小姐而来的?”
“我不清楚。”苏含烟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朝银屏苦笑了一声道:“此事我也有太多不理解之处。只是如今,却也只能如此了。”
银屏轻轻颔首,正色道:“奴婢知道了。”
饭后苏含烟坐在花厅里喝茶,阿九跟她东扯西扯,旁敲侧击地问苏含烟到底认不认识柳卿离。苏含烟不管他怎么试探都咬死了一个答案。阿九见状却也只得苦笑了一声,道:“王妃娘娘,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苏含烟吹了吹茶碗里的茶,笑道:“正是呢。我本早就想起身,奈何阿九小师父一直同我谈天说地,倒是不知不觉忘了时辰了。”
见状阿九倒是不好意思了,他面前笑了笑,挠了挠头对苏含烟道:“那咱们这就回去吧。”
雪还在下,下的小了些。银屏为苏含烟撑着伞,她裹着裘衣往门外走。穿过中堂的院子的时候,恰看到豹猫嗷嗷嗷叫着从远处蹦出来。
银屏急忙上前护住苏含烟。苏含烟定睛望着那豹猫,随后发觉他嘴里好似叼着什么东西。苏含烟大着胆子凑上前去,轻轻摸了摸那豹猫。
豹猫温顺地低下身子让苏含烟去摸它的背。随后它轻轻地把嘴里含着的东西吐到了苏含烟的手上。
苏含烟把那东西拿在手心里,随后笑着起身道:“走吧。”
柳清来送苏含烟,苏含烟站在门口朝着她笑道:“外面雪大风大,柳姑娘回去吧,不必送了。”
柳清仍朝着她行礼。苏含烟回礼后才上了马车。车轮滚滚,苏含烟把那手心的东西轻轻地塞到了自己的袖中藏好。
再从马车上下来,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暮色四合,苏含烟小心翼翼地扶着银屏的手下了马车。她刚刚落地,便一脚踏入了雪窝当中。
苏含烟再抬起脚来,便觉得脚底已经一片濡湿。银屏看了一眼,叹息道:“还好已经到了王府了。等下我给小姐换了鞋子来。”
“倒也还好。”苏含烟说着,便往台阶上走了两步。
宁蕴和恰从门前往苏含烟这里走了两步。他笑道:“怎么这么久?鞋子也湿了?”
“耽误了一会,阿九又非要留我喝茶。”苏含烟一面回答,一面搓了搓手,唏嘘道:“好冷的天。”
“的确很冷。”宁蕴和笑着揽着苏含烟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去。
